衛泱飛快的打量了燁華幾遍,瞧此人的身段和氣韻,以及眼角眉梢所流露出來的風情。
衛泱敢肯定,這個燁華壓根就不是什麼琴師,而是個以琴師身份做掩飾的職業面首。
琴師,面首。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不由得叫衛泱想起了翟清。
她恨死了面首,更恨會彈琴的面首。
衛泱微慍,王知州特意帶個面首來當眾為她獻藝是何意思,難不成是特意來觸她霉頭的?
不會,一個小小知州,沒膽量更沒理由與她這個當朝長公主叫板。
既不是來尋釁,那便是來奉迎。
衛泱猜想,這王知州大概是聽說了一些有關於她不好的流言。
譬如放浪不羈,喜好豢養男寵之類的。
這王知州是為投她所好,才想要借今日的機會將他口中天下無雙的美男獻給她。
衛泱撫額,這王知州是不是傻?
先不論她究竟好不好男色,就當她好這一口,你王知州有必要當眾獻人嗎?
真是愚蠢之極。
那得多不要臉的女子,才能當眾笑納。
這王知州根本沒把她當公主,是當成皇子了吧?
衛泱正走神,階下的燁華已經開始撫琴。
這是一首極為纏綿的琴曲。
衛泱從前沒聽過,想來不是這燁華自譜的曲,就是江州當地正時興的曲子。
衛泱透過身前的紗簾,來回打量了在座的其他賓客幾遍,其中不少人臉上都隱隱透出一絲曖昧不明的神色。
衛泱大膽猜測,燁華正彈奏的這首琴曲,平日裡大概是彈來求愛用的。
她該怎麼做?
當眾怒斥那個王知州?
不行,那王知州自始至終都只是在暗示她,並沒有直截了當的說,這燁華是特意送來獻給她的面首。
她得保持冷靜,絕對不能反應過激。
既然這王知州是在試探她,那她便回應王知州的試探就是。
她要同樣隱晦的告誡王知州,叫他以後不要再自作聰明。
於是,在象徵性的誇獎過那燁華琴藝非凡以後,衛泱就立刻下令叫燁華退下。
目的是叫王知州看清楚,她對那燁華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誰知那王知州不但被豬油蒙了心,還蒙了眼。
見衛泱這就要命燁華退下,連忙沖衛泱一禮,「今日能在此為長公主演奏,是燁華的福氣,能否容燁華上前,為長公主斟一杯酒,以示感激。」
若說之前,衛泱還有那麼一點兒不敢確定,那麼眼下衛泱已經篤定,這王知州的的確確是要把這名叫燁華的面首獻給她。
其實在大夏,官員間,貴胄之間互贈美人是很稀鬆平常之事。
但給長公主進獻男寵,還是公然這麼做。
確定這個王知州沒瘋嗎?
衛泱的臉色已經變的十分陰沉,奈何隔著一道紗簾,無論是王知州還是其他在座的人都無法看清衛泱的臉,更別說臉色了。
若按著衛泱的脾氣,她真想當眾教訓那愚蠢至極的王知州。
但她卻不能。
她絕不可以因一時義氣,毀了今日這場宴席。
衛泱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火氣,沉聲與王知州說:「本公主不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