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著長興伯忽然病倒的事,長興伯府上下連年都沒過好。
不只長興伯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們,就連長興伯的夫人王氏都心慌的成宿成宿睡不著。
她只怕長興伯兩腿一伸,長興伯的爵位就會被太后收回。
到時候,她不僅不再是身份貴重的伯爺夫人,只怕連伯府都不能再住下去了。
王氏心中淒淒,想她如今都一把年紀了,哪還有什么娘家可回,難道要厚著臉皮借住到兄長或弟弟那兒去?
長興伯戎馬一生,憑軍功也攢下了不薄的家底。
但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城,在買座像樣的宅子以後,這些積蓄應該也就耗盡了。
若把銀子都用在置宅上,他們這一大家子人往後又要靠什麼生活?
左右朝廷是不會接濟他們的。
王氏愁,卻也沒法子,只能派人去打聽地段偏一點兒,占地小一點兒,房齡久一點兒的宅子。
不獨王氏,長興伯那三對混蛋兒子兒媳,也都意識到了長興伯府即將迎來的困境。
如今,他們也都悔不當初。
倘若當年他們沒有在長兄過世以後,就急著對他們的長嫂和大侄女下手,逼得他們長嫂走投無路要懸樑自盡,他們就不會因此見罪於樊太后。
落得個兄弟三人皆被罷官免職,且永不再錄用的下場。
更不會無法承襲祖上傳下的爵位,落魄到要被從伯府趕出去。
但事到如今,任他們再後悔也都晚了。
沈家三兄弟只盼著他們在太后面前正得臉的大侄女沈識珺,不要落井下石,來日作踐於他們就好。
其實之前,長興伯府上下沒有一個人想到,沈識珺會被太后選到身邊當差。
他們本以為靈樞長公主一走,沈識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必定要回到長興伯府,繼續夾起尾巴來做人。
沒成想那丫頭竟然自作主張留在宮裡做了什么女官。
還一路爬到了太后身邊。
如今一提起沈識珺,沈家三兄弟連帶著他們的家眷就手腳打顫。
聽說沈識珺回府了,沈家人都一路小跑著趕到正院迎接,就連沈識珺有孕在身的小嬸嬸柳氏亦不敢怠慢,也挺著大肚子巴巴的跟著她家老爺前去巴結。
沈識珺厭惡這些人虛偽的嘴臉,更厭惡他們曲意逢迎的態度。
多看一眼都叫她覺得反胃。
於是,在探望過她祖父長興伯以後,沈識珺並未在正院多停留,就拉著她娘劉氏回她們的小院去了。
才進屋坐下,沈識珺就率先開了口:「娘您儘管放心,太后這回准了我一整日的假,我只要在宮門落鎖前趕回宮就行。我難得回來一趟,你就莫要總催著我回去了。」
「你這孩子,為娘還什麼話都沒說呢,你就這麼多抱怨?」
「難道女兒說的不對嗎?之前我每次回來看娘,娘就只會攆我回宮,害的我都不敢回來看您了。」
「娘這麼做不也是為了你好。」劉氏望著沈識珺,語重心長的說,「你如今可是在太后身邊當差,多少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你這個位子。只要你一個不穩,就會有人趁虛而入,把你頂了去。識珺啊,往後你凡事都要多長個心眼,莫要孩子氣,更不許意氣用事,這樣才能長久的安穩的留在太后身邊。」
最沒心眼的人,竟然教她要多長個心眼。沈識珺心裡多少有些無奈。
但她娘親的心意,她確實收到了。
她曉得她娘親是真心疼她的。
「娘您放心,往後在太后身邊,我會更加謹慎小心的當差的。」
劉氏點頭,她望著沈識珺,猶豫了片刻才又開口,「識珺,娘有件事想跟你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