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長公主與徐郎中似乎有什麼私房話要說,忍冬自知她杵在這兒興許有些礙眼,便主動與衛泱說,她想去外頭轉轉。
衛泱聽了這話,立刻將桌上的攢盒往忍冬手邊一推,「與其出去瞎轉悠,倒不如幫我做點兒正事。方才在飯桌上,高豈拘謹的很,吃的也少,只怕沒吃飽。你就幫我把這盒糕點送給高豈去吧。」
平日裡忍冬對衛泱也算是言聽計從,但這回,忍冬是真想跟衛泱說不。
不錯,高豈眼下是教習她武藝的師傅不假。
但除了在練武場以外,她不願在任何其他場合與那個人打照面。
不要說一面,就算是一眼都嫌多。
至於原因,怎麼說呢。
宮裡的教習姑姑們是出了名的嚴厲,任再朽的木頭經她們手一調教,也都能成才。
而比起高豈,那些教習姑姑簡直不夠看。
忍冬還記得當日高豈曾當著他們長公主的面說,自己不會因為她是個女的,就對她手下留情,一定會把她當個男人訓。
如今看來,那高豈就是個十足的騙子。
高豈哪有把她當男人訓,分明是當畜生訓了。
忍冬七歲入宮,在宮裡摸爬十年有餘,她自問見過不少性情古怪的人。
而像高豈這樣性子古怪又很不通情理的人,她真真是第一回遇見。
若非這高豈真是武藝高強,她無論如何都不肯認這種怪人做師傅。
見忍冬一臉不情不願的抱著攢盒出了門,衛泱心裡多少有些鬱悶。
什麼一切皆有可能,這根本就是謬論。
高豈和忍冬似乎真的很不合拍。
看來此番從朱雀山回去,要由她出面了結這段叫兩人都很不爽的師徒關係了。
「你特意叫啾啾找我過來是有事?」徐紫川問。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嗎?」衛泱反問一句,「之前是誰嫌我不夠粘你?如今我總粘著你,你該不會覺得煩了吧?」
徐紫川連忙搖頭,「不煩,我怎麼會覺得你煩。」
就喜歡看徐紫川有些小慌張的樣子。
衛泱淺笑,而徐紫川卻在衛泱的笑容中讀到一絲淡淡的愁緒。
「今日趕路很累嗎?」
「不太累。」
「那就是有心事了。」
「有點兒。」
「說給我聽聽,讓我開導開導你。」
衛泱斂了笑,「之前我在馬車上睡著的時候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表姐樊貴妃了。夢裡我表姐一直在哭,我問她為什麼哭,她卻總不說話,後來我就急醒了。我知道夢就是夢,不能與現實混為一談,但我心裡就是覺著不大安穩。畢竟,我表姐她身懷有孕,算起來再有兩個月就該臨盆了。女人家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趟,我是真怕我表姐在生產的時候會有什麼閃失。」
「樊貴妃這一胎並非頭胎,有之前的經驗在,貴妃應該能順利產下孩子。」徐紫川柔聲與衛泱說,「這並不是在有意安慰你,是我心裡真就這麼想的。」
衛泱點頭,「其實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想來,樊太后那麼看中我悅萩表姐肚子裡這個孩子,她一定會傾其全力,保我表姐她母子平安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人間世事難料,有想護我表姐平安生子的,就有居心叵測,想讓我表姐母子雙亡的。」話說到這裡,衛泱心口處猛地揪疼了一下。
這該死的恐慌感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