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任何安慰之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衛泱走上前,將徐紫川抱緊。
她也不知這個擁抱能不能給予徐紫川一點點撫慰。
「衛泱,你無需如此,我很好,你不必擔心。」
「徐紫川,你不好。」衛泱說,將徐紫川擁的更緊,「從前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你總是勸我,若實在難受就哭出來,哭過以後就好了。可是你呢,總是壓抑著,隱忍著,我真怕你把自己給憋壞了。」
「衛泱,你就那麼想看我哭?我哭起來可是很醜的。」
「誰說想看你哭了。」衛泱仰起頭,對上徐紫川的眼,「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些什麼,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楚湉覺得心中寬慰些。」
「你什麼都不必做。」徐紫川柔聲說,「你能陪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寬慰。」
「咱們不是早就說好要白頭偕老嗎?我一向言出必行,絕不會食言的。」
徐紫川點頭,頗為動情的說:「衛泱,你可知我曾多痛恨命運,恨老天對我太殘忍,但因為你我已經不那麼恨老天爺了。」
「能為你解憂,我榮幸之至。」
在靜靜的相擁了許久之後,衛泱才將徐紫川鬆開。
她走上前,掏出隨身帶的手帕,俯身蹲下,仔仔細細的擦去那塊無字碑上的浮塵。
「不知該稱呼您蕭神醫還是夏侯郎中,其實我心裡還是更想稱呼您蕭神醫的。謝謝,真的謝謝您救了當年奄奄一息的楚湉,謝謝您將他養大,養成眼前這麼好的徐紫川。」
「衛泱。」
「怎麼?」
「你不恨我師父嗎?倘若他沒有調配那種毒藥,你也就不會深受其害。」
「剛聽你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心裡是有些怨蕭神醫的,但在聽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後,回頭再看,我心裡就不怨恨蕭神醫了。蕭神醫也不過是個聽命於人,身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衛泱,我代師父謝你的通情達理。」
「謝就不必了。徐紫川,你可否告訴我,蕭神醫他究竟是何時因為什麼緣故去世的?」
得此一問,徐紫川顯得有些猶豫。
「如果不方便說,那就不必回答。」
「對你,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徐紫川說,「我師傅他是在去年年初去世的,至於原因是毒發身亡。」
「毒…毒發?」
「是。」徐紫川點頭,「衛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師父雖然懷有一身調配毒藥的絕技,但他絕對不是個壞人。他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慘死於他的毒下,因此他所調配的每一種毒藥都是慢性毒藥,且都有解藥。但是當年那個被人竊取的半成品,也就是你體內所中的毒,是經人改良過的。師父不清楚那些人又在他調配的毒藥中加了什麼,也就無法調製出能為你解毒的解藥。為此他心中十分愧疚,畢生的願望並非為自己平反,而是想要在你毒發身亡之前調製出能救你的解藥。從事發直到他去世的這十年間,我師父除了偶爾下山義診以外,大多數時間都在研究解藥的事,他不斷的拿自己試毒再解毒,多年下來,那些殘存在體內的餘毒早就侵入到他的五臟六腑。師父他是死於自己調配的毒藥。臨終前,師傅與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要我一定要救你,不惜一切代價。」
聽完徐紫川的話以後,衛泱心中深受震動。
她沒有想到,蕭神醫為救她,竟然會舍上自己的性命。
無論是蕭馥也好,夏侯欽也罷。
在這座無字碑下長眠的人都是個好人,之所以會英年早逝,是遇人不淑,也是命運不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