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竟有那麼一點兒羨慕福來。
福來尚且有時間來休整自己。
而她的休整時間大概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儘管有些匆忙,但衛泱覺得,她已經準備好了。
……
眼下這種時候,衛泱沒工夫也沒心思享受泡澡的樂趣。
在以清洗為目的沐浴之後,衛泱便以最快的速度梳妝打扮起來。
「果然是人靠衣裝。小泱,你看起來可比昨兒精神多了。」寧棠眼中帶笑,溫聲與衛泱說。
「寧棠,這身衣裳你是打哪兒得來的?」衛泱問。
「怎麼,穿著不合身嗎?」
「正是因為合身才奇怪,這衣裳無論長短還是寬窄都很合我穿,像是為我量身做的似的。而你呢,既不清楚我的身量,也沒工夫提前安排人為我裁衣,所以我才會奇怪這身衣裳的來歷。」
「果然。」
「果然什麼?」
「小泱,你還記不記得,我娘親曾說過不止一次,說你無論是長相還是身量,都與她年輕的時候很像。我記得大舅舅和二舅舅也說過,比起太后你更像年輕時候的我娘。」
「這衣裳是姨母的?」
寧棠點頭,「是我娘還是姑娘的時候穿過的。」
「姨母,是姨母穿過的衣裳……」衛泱輕撫身上的衣裙,「我也覺得比起太后我更像姨母,倘若我是姨母的女兒就好了。」
寧棠沒想弄哭衛泱,卻見衛泱眼中閃爍著淚光。
寧棠心中慌亂,哪還敢繼續這個話題,「小泱,你餓了吧,咱們吃飯去。」
「我不太餓。寧棠,你還是快送我進宮吧。」
「飯一定得吃,不吃飯身上哪有力氣。你昨夜不就嚷著說要去見見我爹,人眼下就在飯廳等你呢。」
衛泱哪裡有嚷著說要見她姨丈安國公寧琛。
她之所以提出要去拜見她姨丈,是出於禮貌。
若可以選擇,她是真不願去見她姨丈寧琛。
事實上,她不是不願而是無臉去見。
她衛氏一族,外加樊氏一族,可將寧氏一族給害慘了。
儘管這一切的悲劇都不是她造成的,但身為皇族,身為樊昭的親生女兒,衛泱心中對寧琛充滿了愧疚。
衛泱覺得她姨丈好可憐。
她可憐她不明真相的姨丈,依然在為他真正的殺妻仇人效忠。
衛泱真想將她所知道的真相全都和盤托出。
但她不敢。
因她知道,她一旦將真相揭發出來,眼前相對穩定的一切,都會徹底崩壞。
到那個時候,局面就不可控了。
誰知道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
她絕不能說。
「寧棠,對不起。」
寧棠不解,「好好的,為何忽然要說對不起。」
「為很多很多的事,對不起……」
「傻狐狸。」寧棠抬手,輕輕的摸了摸衛泱的頭,「即便你把我賣了,我也樂意幫你數錢。小泱,無論你我之間發生什麼,我都捨不得與你生氣。」
寧棠是天使吧?衛泱想。
不,寧棠才不是天使,是魔鬼才對。
這個人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讓她心中的罪惡感爆棚。
明明被如此溫柔以待,但從寧棠那裡得到的溫柔越多,她心裡就越愧疚。
若寧棠真的是個天使,大概是世上最殘忍的天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