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不讓人喘口氣的節奏啊。
衛泱在心中無聲哀嘆。
而就在她恍神的片刻,一隻塗了朱紅色蔻丹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頭上。
衛泱就像被滾燙的烙鐵給燙到了一樣,本能的抖了抖肩膀,將那隻手給甩開了。
「三年了,整整三年未見,快讓母后好好看看你。」樊昭並未因方才被衛泱甩開手的事有絲毫不悅,又試圖去觸碰衛泱的臉。
衛泱心裡明明很清楚,為大局著想,她不能與樊昭再起衝突。
但她做不到,做不到若無其事的與樊昭親近。
衛泱還是躲開了樊昭的手,卻儘量的掩飾著她心裡對樊昭的嫌惡。
在樊昭眼中,衛泱就是個孩子。
正與親娘鬧彆扭的小孩子。
身為一個極其思念孩子的母親,她可以無條件的接受與包容自己女兒的小任性。
「我們泱兒真是越長越美了。」樊昭望著鏡中的衛泱誇獎說,「泱兒都不想母后嗎?你可知這三年來母后有多想念你。」
「我不想與太后說話。」衛泱不願看樊昭的臉,甚至不願透過鏡子與樊昭對視,「我此番歸來不是為見太后的。」
還稱呼她是太后而非母后,看來衛泱心裡還在生她的氣。
樊昭自知對不住衛泱,就算衛泱再在她跟前任性幾倍,她也願意照單全收。
面對衛泱的冷漠,樊昭依然一副慈母的模樣,「母后知道,你此番回來是為探望你皇兄的。」
「掛念皇兄並不是我此番回來的主要目的,我此番回來是為祭拜姨母的。」
聽了衛泱的話,樊昭明顯神情一滯。
衛泱用餘光將樊昭神情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看來樊昭對樊昕之死還抱有愧疚之意。
如此,這個人還不算惡毒的無可救藥。
但悔恨有什麼用。
人都死了,即便兇手再後悔,已經死去的人也不會再活過來。
她絕不原諒樊昭!絕不!
「前陣子我每晚做夢都會夢見姨母,都說這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是想念姨母了。而姨母在天上應該也很掛念我,所以我便想回京都好好祭拜一下姨母。也是巧了,正當我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忽然聽說寧棠正奉命在與江州毗鄰的濘州巡查,於是我便跑去濘州找寧棠,求他把我帶回京都來。」衛泱邊說邊悄悄的觀察樊昭的反應,見樊昭似乎並沒有懷疑她的話,她才放心大膽的將提前編好的瞎話說下去,「我原本是想偷偷的回來,回來祭拜過姨母就回江州去。但寧棠勸我,姨丈也勸我,勸我不能就這樣回江州,我才會回宮來的。」
「說謊。」
衛泱心頭一緊。
她自認為自己的謊話說的天衣無縫,樊昭怎麼會發現她在說謊呢?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樊昭以為她哪句話是在說謊?
儘管略微有些心虛,但衛泱還是義正嚴辭的回道:「我沒有!」
「泱兒,你不必嘴硬,寧棠都跟母后說了,說你心裡是想念母后的,不進宮見上母后一面,你怎麼捨得走。」樊昭望著衛泱,一臉疼惜的講。
衛泱慶幸,慶幸樊昭是那種極其自負的性格。
看來樊昭是打心底里認為她已經原諒自己這個母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