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不敢冒然發問,在反覆斟酌了許久之後,才旁敲側擊的問道:「瞧長公主的精氣神兒仿佛有些不大好,莫不是身子不適?」
「是有些不適。」衛泱答,「平日裡總有徐郎中陪著我去這兒去那兒,眼下突然沒他陪在身邊,我覺著很不習慣。你們平日裡不都打趣我與他是形影不離嗎?的確,我與他就是形影不離。一旦離了他,我與行屍走肉也就沒區別了。」
衛泱雖是用玩笑的口氣說的這些話,但韓江並不覺得衛泱只是在與他說笑。
他能聽出,也能感覺的到,衛泱是在不安。
為什麼?長公主究竟在為什麼事不安?
韓江想問,卻知衛泱未必肯如實與他說,於是只好柔聲安撫道:「長公主與徐郎中只是暫時分開一會兒,待會兒回宮以後,照樣與往日一般形影不離。」
衛泱莞爾,「是啊。」
韓江一直都覺得衛泱笑起來的樣子極美,但此刻衛泱的笑顏卻讓他覺得莫名痛心。
韓江篤定,長公主一定是遇上了讓她覺得很棘手的事。
……
馬車在安國公府門前停穩,韓江在與衛泱道別之後,就起身下了馬車。
衛泱掀開車窗簾子沖韓江揮了揮手,「快進去吧。」
「長公主真不進來坐坐?」韓江問。
「今日時間緊迫,我就不進去了。等下回我一定進去坐坐再走,你代我向姨丈問聲好。」
韓江點頭,「恭送長公主。」
「那咱們就明兒見了。」衛泱沖韓江淺淺一笑,便吩咐趙興啟程前往譚府。
馬車帘子一放下,衛泱臉上的淡笑就迅速隱去。
衛泱想,徐紫川果然是她心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只要徐紫川不在她身邊,她就無法打心底里笑出來。
徐紫川不在,她的心就是空的。
無論有多少人陪在她身邊,那份空虛與寂寥都是填不滿的。
也不知徐紫川是否有同感。
這會兒徐紫川還在慎王府上嗎?或是已經離開慎王府回宮去了。
倘若徐紫川還在慎王府,那麼他正與衛淵說什麼呢?
衛淵可有與徐紫川攤牌?可有向徐紫川宣告自己的野心?
衛淵有沒有勸說徐紫川幫助自己?又有沒有唆使徐紫川回過頭來利用她……
衛泱心裡有太多疑問,她不願自己胡思亂想,卻一直在不停的胡思亂想。
待衛泱一行到達譚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譚府門前一左一右懸掛了兩盞巨大的寫有壽字的大紅燈籠,昭示著府上有位重要人物今日過生辰。
而那個人不是旁人,正是譚府上下所有人的心肝寶貝譚家么女,譚映汐。
門房的人一聽說是靈樞長公主駕臨,一面忙不迭的將衛泱往府里迎,一面命人去報信。
還沒等衛泱行至前廳,譚府眾人便迎了出來,忍冬自然也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