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景和宮以後,梁來喜站在殿外猶豫了好久,也不知該不該進去向太后回話。
皇上下令杖責翟清的事他已經聽說了,他猜太后眼下一定正在氣頭上。
他是真不想趕在這會兒進去,成為太后發泄心中鬱氣的出氣筒。
不錯,太后今日是因翟清欺凌霖殿下,又害靈樞長公主病發的事很生氣。
無論按著大夏國律還是宮規,翟清都該死,只打五十個板子都算輕罰,即便亂棍打死他都不冤。
但翟清是太后的人,不論要翟清生,還是要翟清死,太后都認為這是只有她才能夠做主的事。
而皇上今夜竟然在沒有報備一聲的情況下,就要代太后做這個主。
太后很生氣,很生皇上的氣,氣皇上竟然敢無視她,不把她放在眼裡。
京都城內隆冬時節的夜風冷的刺骨,就算身上穿的再厚實,一陣風吹不透,兩陣風也吹透了。
但殿外,梁來喜身上卻丁點兒都感覺不到寒意,反而為難到冒了一腦門子的汗。
梁來喜自知躲不過去,再第五回定了定心神之後,才邁進了殿中。
在向太后稟告過靈樞長公主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的消息以後,梁來喜悄悄的觀察了一下太后的反應。
見太后似乎是鬆了口氣的樣子,但神情還是陰肅至極。
太后顯然還在生氣,生皇上的氣。
多少年都沒吃過虧,受過辱的人,突然遭逢這種事,太后心裡不氣才怪。
這就好像從來都沒挨過打的孩子,突然被爹娘狠狠揍了一頓,心裡除了震驚,更是怨恨。
如今的太后,就像是被慣壞了的孩子,壓根就受不得丁點兒委屈。
太后一定會反擊的,太后會讓皇上知道,究竟誰才是大夏真正的當權者。
在一段冗長的沉默以後,樊昭終於開了口。
「你立刻去趟慎刑司。」樊昭吩咐說。
梁來喜聞言,心裡鬱悶的不行,慎刑司是什麼地方,那是趕在艷陽高照的大中午過去都叫人覺著陰森恐怖的地方。
太后竟然叫他在夜深人靜的這會兒過去,這也忒……但太后的吩咐便是懿旨,就算他心裡再不情願,也得做出一副欣然接旨的樣子。
「敢問太后,您要奴才去慎刑司是要?」
「你去把之前奉皇帝的吩咐,出手責打翟清的奴才都給哀家找出來。」
其實,當梁來喜聽到太后讓他去慎刑司的命令以後,梁來喜就猜到太后讓他去是幹什麼的。
但他說不好,太后要找那幾個負責行刑的宮人出來,目的究竟是要打皇上的臉,還是為替翟清出氣。
興許兩者都有?
梁來喜尋思著,立馬詢問說:「人找出來以後,太后預備如何處置?」
得此一問,樊昭顯得有些猶豫。
這既讓梁來喜覺得意外,卻又覺得太后這個反應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一向殺伐決斷的太后,之所以會在對幾個宮人的處置上猶豫,那是因為這回的事不僅事關皇上,也事關靈樞長公主。
太后不在乎公然打皇上的臉,畢竟這些年早就打慣了。
可太后卻不願也不敢公然打靈樞長公主的臉。
因此,對那幾個宮人的處置,太后必須慎之又慎。
否則,靈樞長公主那邊,太后真沒法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