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識珺心裡很清楚,毫無疑問,雁飛一定會將她蓄意嫁禍衛泱逼死她的事全部向樊太后交代。
她之所以如此肯定,並不是因為她曉得雁飛是個軟骨頭。
而是因為她了解樊太后,了解太后狠辣殘暴的手段。
莫說雁飛一個小丫頭,縱使是個鐵打的人,在樊太后的雷霆之怒下也是扛不住的。
沈識珺清醒的認識到,她已必死無疑。
她困惑,不知老天夜憐她還是恨她,昨夜情況那般兇險她都活了下來。
而剛死裡逃生的她,卻又要去面臨可怕的死亡。
苟活的這一日與她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只是為讓她在臨死前飽嘗那種惶惶不安和鋪天蓋地襲來的挫敗感嗎?
若真是如此,她寧可昨夜就吊死在那根白綾上。
死與如今的她來說是解脫,因她心裡有數,就為著她膽敢誣陷衛泱,樊太后一定不會叫她死的那麼痛快,她絕對會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因此,在太后那邊有所行動之前,她得自我了斷。
待屋外的質問聲吵鬧聲漸熄,沈識珺才艱難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此刻的她心裡很是煩躁,被她那幾位叔叔嬸嬸吵的耳朵里一直嗡嗡響。
她與那些人果然是冤家,就連她活在這世上最後的一小段時光也要被那些人攪擾。
可知她多想在平和清寧的心情中離開這個人世。
那些蠢貨就那麼想知道宮裡為何會突然來人抓走雁飛嗎?
縱使知道了又如何?他們有力回天嗎?
沈識珺想著,唇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嘲諷,其實她沒有明白告訴她那幾位叔叔嬸嬸究竟發生了什麼,何嘗不是對他們的仁慈。
倘若那些蠢貨聽說了她對靈樞長公主做的那些事,恐怕早就嚇傻嚇瘋了。
雖然那些人遲早都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越晚知道越好。
天已經黑透了,尋常這個時辰,雁飛都會很小心翼翼的進屋給她送晚膳。
而今夜,她卻沒能聽到那個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帶著些許怯意的勸慰聲。
以後她也不可能再聽到了。
沈識珺想,作為人證雁飛眼下一定還活著吧。
但活著對雁飛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此刻的雁飛恐怕已經在重刑之下痛不欲生。
沈識珺真心覺得有些對不住雁飛,成為她的近身丫鬟,雁飛的命還真是不好。
沈識珺覺得自己的命也很不好,但值得慶幸的是,她最後不必死在凌遲的刀下,也不用死在斷頭台上。
身首異處對於一個姑娘來說,真的太難看了。
可哪種死法又說的上漂亮呢?
沈識珺想著,扶著床攔站起身來,艱難的向隔壁的書房走去。
這是個難得晴朗的冬日夜晚,天上星辰不多,顯得一輪冷月格外皎潔。
而比月光更刺眼的是懸在書房樑上的那根白綾。
那是她昨日假意上吊用的那根白綾,大概是覺得晦氣,至今都沒人來拆走這根白綾。
如此,倒也省了她不少力氣。
如今的她虛弱的很,實在沒力氣再爬高,再掛一次白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