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沒被人拆走就好像命中注定一般,似乎冥冥之中已有定數,這裡就該是她的葬身之地。
因為多年之前,她的娘親就是在這裡懸樑自盡未遂,而在數十日之前,她的娘親最終還是吊死在了這根房樑上。
母女的命運有些時候總是驚人的相似,沈識珺覺得她娘親這一生就是個悲劇,而她何嘗又不是一個正在走向悲劇的人。
同為女人,憑什麼樊太后就能成為一代傳奇,衛泱也會成為傳奇,而她和她的娘親就只能成為歷史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小小塵埃。
她們的存在難道僅僅只是為了襯托樊太后和衛泱的偉大?
沈識珺不甘,她不甘!
可即便她心裡再不服氣,事已至此,她已看不到生機。
沈識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樑上的那根白綾上,寒風從未關嚴實的門縫中鑽了進來,吹的房樑上的白綾飄飄搖搖。
這畫面看起來很美,是一種詭異的美。
沈識珺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因為腿腳無力,人險些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她終究還是不想死的,她怕死,這世上應該沒有哪個人是真的不怕死。
她並非看透生死,生無可戀。
她生有可戀,比如說她舍不下她長興伯的封號,舍不下她偌大個長興伯府。
她也舍不下一個人,她舍不下翟清。
對呀!她不是還有翟清嗎!
沈識珺原本如一汪死水般的雙眸突然一亮,重新煥發了生機。
翟清是這世上最關心她,最真心實意待她好的人,倘若樊太后真要下令殺她,翟清一定會幫她求情的。
翟清在樊太后面前說話一向很有份量,太后興許會聽翟清的話饒她一命。
不,樊太后一定會為翟清饒她一命的。
如今的她可是翟清的義妹,倘若她以大逆之罪被誅殺,身為她義兄的翟清可就成了罪人之兄。
太后那樣寵愛翟清,怎麼捨得讓翟清受這份委屈。
想到這兒,沈識珺笑了,有翟清這張護身符在,她就不會死。
只要她不死,那就算她贏。
樊太后明知她就是陷害衛泱的真兇,卻無法對她下殺手。
衛泱那邊若是得知樊太后是為翟清考慮才不殺她,會不會直接氣到病發身亡?
沈識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只要看到衛泱難受,她心裡就無比痛快。
就算她餘生的每一日都將活的仿佛置身於地獄,只要想到衛泱痛心疾首的樣子,她都能笑出來。
沈識珺抬眼,又望了懸在房樑上那根隨著夜風飄飄搖搖的白綾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她累了,她要回去睡了。
……
雁飛的確不是什麼硬骨頭,沒等對她用什麼刑,你問她的,沒問她的,她一氣兒都招了。
據雁飛說,他們女伯妒恨靈樞長公主的美貌,才華,以及地位,更妒恨靈樞長公主能得到寧將軍的愛慕。
雁飛前前後後,林林總總交代了不少小事,每件事都圍繞著同一個字那就是妒。
樊昭原以為沈識珺不惜捨棄自己的性命也要冤害衛泱,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什麼其他了不起的原因。
然而自始至終,沈識珺對衛泱的恨意竟然全都來自於一個妒字,當真是叫人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