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沈識珺,梁來喜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憐憫。
她覺得沈識珺的命真的不是太好,而最不好的一段際遇就是與翟清結識。
倘若沈識珺能像譚家姑娘一樣忠於長公主,如今應該也做上縣君了。
但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倘若和如果,一步錯,步步錯,沈識珺已經無法挽回的跌向深淵。
梁來喜一向冷血,本可以用一句話就擊潰沈識珺最後的那點兒意志。
但他望著沈識珺,眼前的女子才將將十七歲,他何必與個小姑娘計較,將事情做絕?
畢竟,他與沈識珺之間並無私人恩怨。
於是,梁來喜帶著他丁點兒的善意與沈識珺說:「倘若沒有長公主與翟公子,你眼下早就被當眾凌遲了。沈女伯,你就乖乖認罰吧。」
翟清是她最後的底牌,而這張底牌似乎已經不好用了。
沈識珺頹然,她停止了掙扎,呆呆的看著她的頭髮被寸寸斬斷,落在她的身上地上。
她並沒有被凌遲,但她的尊嚴卻正被凌遲,一片血肉模糊。
……
衛泱並不知道樊昭要剃光沈識珺的頭髮,以此來羞辱沈識珺的事。
直到事發的第二天譚映汐入宮來見她,她才知道昨日在長興伯府竟然發生了那樣的事。
「映汐,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衛泱望著一臉驚魂未定的譚映汐問。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天,但昨日在長興伯府門前看到的畫面太令她震驚,以至於譚映汐到這會兒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我昨日聽說了識珺惡意嫁禍長公主害她的事,心中氣憤,便想要去長興伯府當面問問識珺,問她為何要這麼做。誰知剛到長興伯府門前,就見識珺被太后身邊的梁公公等人押著上了一輛馬車,識珺穿著一身道袍,頭髮都沒了,頭頂還有傷,傷口還在流血,應是被剃刀給割傷的。」譚映汐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顫抖的厲害,眼中還含著淚。
衛泱知道,譚映汐之所以眼中有淚,並不是因為同情沈識珺,而是被昨日那個場面給嚇著了。
在聽了譚映汐的講述以後,衛泱心中微起波瀾,但不多時這波瀾就平息下來。
她望著譚映汐,一臉平靜的說:「這不是我的意思。」
「臣女自然知道這不是長公主叫人去做的。」譚映汐應道,「臣女也知道識珺遭受的一切也都是她應得的,可是……可是看到識珺那個悽慘的樣子,心中對她多少生出幾分憐憫,臣女知道不該,還請長公主莫要怪罪。」
「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嗎?」衛泱口氣溫和的與譚映汐說,「映汐,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一向都把你和識珺當作是我的親姐妹來看待,我比誰都不願意看到識珺落到如今這個悽慘的下場。」
「長公主,臣女不明白,臣女真的很不明白,您與識珺從前明明那麼要好,識珺她為何……為何會對您做出這種事來。」
為什麼?衛泱曾反覆想過這個問題。
她知道答案,卻不知該怎麼回答譚映汐,於是搖頭。
譚映汐沒有追問,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倘若長公主提前知道太后要命人剃掉識珺的頭髮,凌辱於她,會不會出手護她?」
其實在譚映汐問出她這個問題之前,衛泱已經先問過自己,而且不只問過一次。
而每次的答案都一樣,「不會。」衛泱答,「我說過,從今往後我與沈識珺之間再無瓜葛,我不會作踐她,也不會維護她,我與她就只是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