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沁自然知道衛泱身畔的這個女子是誰,這是楚貴妃的女兒,她的二皇姐衛湘。
天慈庵距離皇宮有百里之遙,又建在深山,消息十分閉塞,而就算庵中有能人,被嚴加看管的她也得不到宮裡的任何消息。
她是在從天慈庵回宮的路上才聽說了數件在這兩三年間宮裡發生的大事。
衛泱將衛湘接出梅棠宮,並接來福熙宮與自己同住,算是其中最讓她震驚的一件事。
衛湘是誰,那是意圖戕害當年的樊皇后以及澈太子的罪妃楚氏之女。
當年楚氏的兩個孩子,慎王衛淵還有二公主衛沁是因為姓衛,身上流著衛氏皇族的血,才僥倖活了下來。
樊太后攝政以後,這兩個人便成了皇宮的禁忌,甚至是整個大夏的禁忌。
皇宮上下,朝廷內外,誰敢冒然提這兩個人,更別說公然與這兩個人往來。
這是藐視樊太后,誰會那麼想不開?
衛沁想,這世上總有不怕死的人,意圖挑戰甚至顛覆樊太后的權威。
這個人興許是成王,也興許是哪個大權在握的公侯。
但怎麼會是衛泱呢?
衛泱不是樊太后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寶貝嗎?衛泱是不是瘋了,不但敢與衛湘往來,甚至還將衛湘接到身邊,與之朝夕相處。
衛沁實在糊塗,不知道衛泱在想什麼,更猜不透樊太后在想什麼。
一走三年多,這個本就陰森的皇宮,讓她覺得更加陰森恐怖了。
她甚至有些懷念天慈庵的粗面饅頭還有那冷的像冰塊的硬炕。
在那裡,日子雖苦,但總算能活下去。
可這皇宮之中,卻處處殺機,每個人都讓她看不透。
衛沁還是不太理解,為何她母妃堅持要讓她留在宮裡。
衛泱真的會保她嗎?不惜違逆樊太后也會保她?衛沁遲疑。
但事到如今,除了聽從她母妃的安排她還能做什麼。
想她母妃到底曾是昭儀,是九嬪之首,盛寵一時。
論在皇宮裡生存,她母妃的經驗無疑相當豐富,她只能聽從她母妃的安排。
衛沁想著,張嘴便要與衛泱說,請求衛泱不要再把她送回天慈庵的事。
可見衛泱盯視著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漠疏離,她冒然提出這種請求,是不是有些自取其辱的意思。
可轉念一想,衛泱連衛湘這種人都能接納,怎麼就不能再重新接納她。
衛沁尋思著,又瞥了衛湘一眼,瞬間來了底氣,同時也略微生出幾分淡淡的恨意。
衛湘那身衣裳是月華錦裁的吧,頭上那隻玉簪的水頭真好,定是價值連城之物。
一個罪妃之女,憑什麼享有這種待遇,又憑什麼生的這樣明艷動人。
衛湘不是被幽靜在梅棠宮受了十幾年苦嗎?不是早就該被折磨的不像人樣嗎?
但眼前的衛湘,為何卻會讓她生出相形見絀之感。
瞧瞧衛沁那一身行頭,再瞧瞧自己。
瞧瞧衛沁那吹彈可破的美肌,在看看她毫無光澤的暗沉膚色,衛沁心裡很不服氣。
她原本也是個美人,是這些年在庵中被粗茶淡飯給熬的才變成眼下這副模樣。
只要給她一些時間,她還能變會從前那個驕傲又俏麗的長公主。
然而眼下……輸給衛泱,她心服口服,畢竟她從來都沒贏過。
可是輸給衛沁,她太不甘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