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紫川搖頭,「就讓她這樣趴著睡會兒吧,若這會兒叫醒她,她恐怕就睡不著了。」
寧棠點頭,目光清和的忘了睡著的衛泱一眼,便又接著與徐紫川和樊景榮低聲說起話來。
趴在桌上睡覺並不舒服,但衛泱真的累極了,即便這個姿勢再不舒服,她也沒有醒來。
樊景榮也沒能抵住瞌睡,在衛泱睡著沒多久以後,他也伏在桌上睡著了。
一行人中,除了被安置在隔壁雅間的侍從們,就只剩徐紫川和寧棠是醒著的。
兩人臉上雖有疲態,但眼睛卻還都是閃閃發亮的。
就這樣,這本該是仇敵的兩個人,卻像是最投契的知己,談天說地直到天快亮。
「徐兄,咱們是不是該把小泱他們叫起來了?」寧棠問。
徐紫川抬眼望了望窗外,「是該都叫起來。」
「可是……」寧棠望著趴伏在桌上,睡的很熟的衛泱,「有些不忍心啊。」
「再不忍心也得把大伙兒統統喊起來。」徐紫川口氣堅決的講,「咱們可是一早就約好,一定要一起看日出的。」
「徐兄還真是古板。」寧棠打趣說,並無絲毫惡意。
「或許寧兄可以說我這個人很有原則,很講信用。」
「徐兄的確是個很可靠的人。」寧棠斂了笑,很認真的說。
「不瞞寧兄,其實我之所以那麼堅持,也是存了些私心的。」徐紫川說著,目光溫和的望向正趴在他身邊熟睡的衛泱,「這是她的願望,她昨兒還跟我說過,說倘若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恐怕就再也沒機會與大伙兒一同看日出了。因為春天就要來了。」
春天就要來了,這本該是多美好,多飽含希望的一句話。
然而旁人不知,寧棠卻很清楚,在即將到來的春天,在京都城中,他們將要迎來的並不是和風細雨,而是腥風血雨。
即便他們這些人都僥倖能在那場腥風血雨中活下來,也真的未必再有機會像眼前這樣相聚。
「我可捨不得將熟睡的小泱叫起來,這麼殘忍的事還是徐兄您來,我去把景榮叫醒。」寧棠說完,沖徐紫川一笑,便起身來到了樊景榮身後。
寧棠不忍心叫醒衛泱,徐紫川也不忍心,可再不忍心也得動手不是。
於是,在猶豫再三之後,徐紫川才抬手輕輕的拍了拍衛泱的後背。
而寧棠那邊,則用很直接的方式試圖叫醒樊景榮。
只見寧棠氣沉丹田,舉起雙手,猛地在樊景榮耳邊拍響。
樊景榮立刻就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還醒的很徹底。
樊景榮一看就是曾經遭受過寧棠這般對待,醒來之後不氣不慌,還十分從容。
表兄弟倆合計了一下,決定分工合作,樊景榮自然是負責叫醒譚映汐,寧棠則負責叫醒樊悅芙。
譚映汐本就睡的不太熟,樊景榮一喚她就醒了。
而被寧棠叫醒的樊悅芙卻滿腹抱怨,抱怨寧棠太不憐香惜玉,竟然在她耳邊敲茶碗。
寧棠則怪樊悅芙太嬌氣,可憐他一片好心,卻要承受樊悅芙的起床氣。
樊悅芙也不示弱,只道她昨夜因寧棠出手救人的善舉,已經把她這位寧表兄當是個大英雄來看了,誰知這位大英雄只是一時英勇,轉過頭來,慣會欺負小姑娘。
要說到被寧棠戲弄,譚映汐絕對是最有發言權的。
譚映汐興致上來,便將寧棠批判為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又拿出來說了一遍。
寧棠無奈,只想岔開話題,於是趕忙問徐紫川,「徐兄,你還沒把小泱叫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