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將壓在心底最沉重的秘密之一,當面向衛渲坦白,衛泱如釋重負。
但那份沉重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從衛泱的心裡落到了衛渲的身上。
衛渲將要面對的是可以一場蓄謀已久的謀逆。
至於久到多久,大概在衛渲出生以前,成王就已經在密謀這件事了。
若再往前追溯,大概從成王懂事起,他內心就對那皇位充滿了灼熱的欲望,盼望著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九五之尊。
積蓄了幾十年的欲望一朝爆發,那會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衛泱很擔心衛渲,擔心如今身體極度病弱的衛渲會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關乎到家國興亡的大事。
然而面對此事,衛渲卻表現的很平靜,哪怕聽說成王已經連夜將家眷轉移,衛渲的臉上也不見絲毫焦灼之色,僅僅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而已。
「泱兒,皇兄都知道了,你辛苦了。二位舅舅及姨丈,還有妹夫和趙興的功勞,皇兄都已經記在了心裡,等這回的事情順利解決以後,皇兄一定會對所有的功臣都論功行賞。」
徐紫川和趙興得了這話,齊齊沖衛渲施了一禮,都沒開口說什麼。
而衛泱的心思也並不在論功行賞上,她急著問衛渲,「皇兄預備怎麼做?」
「皇兄自有主張。」衛渲答,顯然沒有打算將具體的計劃與安排告知衛泱。
其實,衛泱並不好奇衛渲要如何解決這樁事。
這並不是因為她不關心,而是因為她相信她渲皇兄一定能夠順利且漂亮的將此事解決。
她眼下最在意的是,事後慎王會有怎樣的下場。
「皇兄,慎王他……」
「泱兒,對慎王,皇兄也自有安排。」
衛泱看出來也聽出來了,今日她在昭陽殿,恐怕是無法從她皇兄衛渲口中問出什麼了。
既如此,不問也罷,只安心等待結果也好。
「皇兄,身子要緊。」衛泱溫聲囑咐一句。
「泱兒也是。」衛渲說完這句,目光便從衛泱身上落到了徐紫川身上,「妹夫帶泱兒回去吧,妹夫要好好代朕看著她,不許她胡思亂想。」
徐紫川得了這話,沖衛渲一禮,便依著衛渲的意思,帶衛泱離開了昭陽殿。
剛從昭陽殿走出來,衛泱就輕聲與徐紫川說:「方才在殿中,我覺著我渲皇兄很像一位君王。」
「陛下他本來就是一位君王。」徐紫川應道。
「紫川,原諒我。」
「怎麼又說這種話,衛泱我說過,我心裡丁點兒埋怨你的意思都沒有。」
「不,紫川,我必須向你道歉。方才在殿中我明明有機會開口懇求渲皇兄,求皇兄無論如何饒慎王一命,但我沒有。不瞞你,我不但沒想幫慎王求情,我心裡甚至還盼望著渲皇兄不要念及手足之情,決意殺了慎王。」話說到這裡,衛泱鼓起勇氣,抬起頭來與徐紫川四目相對,「成王為這場謀逆,整整策劃了數十年,相信慎王為此準備的日子也不短。成王已經走火入魔,只要他還活著,就不會斷了想要謀奪這天下的念頭,所以成王他必須死。至於慎王,就算他眼下尚未走火入魔,也遲早會步了成王的後塵。倘若慎王眼下不死,縱使他無法再給渲皇兄造成任何威脅,可來日衛霖即位以後呢?我決不容許慎王成為第二個成王,我不想留給慎王任何翻身的機會,讓他日後有機會傷害到我的侄兒。所以慎王他……紫川,我……」
「衛泱,你不必再說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謝謝你對我的坦誠,這讓我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坦白說,要讓我眼睜睜的看著慎王去死,我心裡很痛苦,可要是慎王的死,能換來你的安心,我的心也就不那麼疼了。」徐紫川望著衛泱柔聲說。
「紫川……」衛泱想與徐紫川說點兒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徐紫川真是個讓人無話可說的傢伙,好到讓人無話可說。
在靜默了許久之後,衛泱才又開口,「我相信渲皇兄一定會將這件事處理的很好。」
徐紫川點頭,「這件事一定會很快有個結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