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湘是個老實人,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更不懂得說謊。
衛泱問她什麼,她就照實答什麼。
「不瞞皇妹,皇姐是為著成王謀逆的事,心裡覺得害怕,夜裡總是噩夢連連,白日裡才會有些精神不濟。那成王可是陛下的親叔叔呀,成王怎麼能狠毒到派人在陛下的膳食中下毒要毒死陛下,這實在是……」話說到這裡,衛湘長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衛渲所中的慢性毒藥究竟是不是成王派人下的,衛泱還心存懷疑。
倘若此事真系成王所為,那慎王作為成王的盟友,也算是毒害衛渲的兇手之一。
叔叔戕害親侄兒可恨,那親弟弟戕害親兄長的行為是不是更加惡劣可憎?
衛泱自然不會與衛湘說這些。
她不會告訴衛湘慎王是成王的共犯,是此次謀逆案的另一個始作俑者。
衛湘為人太過純善,若叫衛湘知道她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竟然與人合謀,做出此等人神共憤,欲屠殺手足的勾當,必定是要傷心死了。
但衛泱知道,她瞞的了衛湘一時,卻瞞不過衛湘一世。
衛湘以及整個天下,終有一日會知道慎王衛淵究竟都在暗地裡做過些什麼。
「皇姐,善惡到頭終有報的,成王人心不足,不是已經遭到報應了。」衛泱與衛湘說。
「皇妹說的是。」衛湘應道,「皇妹,我想問……還想問……」
「皇姐有話不妨直說。」
「有陣子沒見徐郎中去慎王府為淵皇兄瞧病了,淵皇兄的身子可是大好了?」衛湘問。
衛湘果然是在掛心她兄長的身子。
倘若叫衛湘知道,她兄長自始至終都是在裝病,並以求醫養病為由,回到京都欲圖謀不軌,不知心中會做何感想。
「皇姐知道,淵皇兄患的是寒症,寒症在冬日時會頻繁發作,而在到了春日以後,就不會那麼頻繁的發病了。眼下,淵皇兄的身子很是康泰,自然用不著徐郎中再往府上跑。」衛泱與衛湘說了個謊,卻是個善意的謊言。
衛湘聽了衛泱的話以後,長長的舒了口氣,「淵皇兄身子康泰,我就安心了。」
「皇姐,您想去見淵皇兄一面嗎?」衛泱問。
「想。」衛湘毫不猶豫的答,可原本明亮的眸色卻突然變的黯淡下來,「只是我們兄妹已經有十多年沒見了,再見到淵皇兄,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衛泱聞言,心中很是感慨,她伸手握住了衛湘的手,「皇姐總是這樣老實。」
衛湘得了這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人有些愚笨,叫皇妹笑話了。」
衛泱哪有半分笑話衛湘的意思,她是羨慕並珍惜衛湘,生在皇家卻還仍有一顆乾淨純粹的心。
「皇姐慢慢想,等皇姐想好了再見面時要與淵皇兄說什麼,我就帶皇姐去見淵皇兄。」衛泱承諾衛湘。
衛湘點頭,回握住了衛泱的手。
……
如衛泱所料,忍冬果然是趕在正午之前回宮了。
這雖然不是忍冬從江州回到京都以後,第一次回到福熙來,但每每回來,忍冬心中依舊會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畢竟這三年間,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讓她不禁生出一種錯覺。
好像她在宮裡做宮女的那段日子,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忍冬回來福熙宮以後,並未急著去看衛泱特意為她布置的西偏殿,而是與上回回來時一樣,先到殿後她的故居瞧了一眼。
從前,忍冬是與半夏同住一間屋的,而如今那間屋則是福來一個人獨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