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一問,周准甚是為難。
作為樊太后的輕信,他很清楚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但有些事,是心裡清楚,卻不可言說的。
於是,周准便躬身沖衛泱施了一禮,恭敬回道:「微臣只是奉命前來看守北城門,長公主想知道的事,微臣並不知情。」
衛泱看的出周準是個聰明人,想從聰明人口中套話並不太容易。
衛泱無意與周准浪費時間,她只想立刻趕回皇宮,去親眼確認她想知道的事。
於是,衛泱沒再理會周准,只微微側頭,與身後的寧棠說:「咱們進城去。」
寧棠點頭,立刻催動了身下的烏行。
誰知周准卻忽然閃身上前,攔在了馬前,沖衛泱拱手說:「長公主,宮裡有吩咐,若無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入京都城。」
烏行是匹戰馬,也是匹有脾氣的馬,忽然冒出個人橫在它面前,攔住了它的去路,烏行很生氣。
當年在北關時,哪個敢攔它的去路?
就連豺狼聽見它的踢聲,也要抖上三抖。
眼前這個人是什麼來路,竟然不怕它的鐵蹄?
烏行狠狠跺了一下前蹄,並同時打了個響鼻,來宣洩它的不滿。
而此刻,烏行背上的衛泱更生氣。
烏行不認得眼前這個人,衛泱卻剛認得。
但她還是想問,這周准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攔她的去路!
衛泱毫不客氣的橫了那周准一眼,用看傻瓜似的神情盯著周准問:「你敢攔我?」
周准在朝為官也快有二十載了,很懂得察言觀色。
他看的出靈樞長公主怒了,而且是大怒。
不熱的天氣,周准瞬間就冒出了一頭的汗。
他想,他方才應是魔障了,怎麼會說出不許長公主進城的話。
他敢攔靈樞長公主?他哪有這個本事和權利。
周准慌忙使袖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便退到了一邊,「請長公主進城。」
衛泱原本冷肅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些,心想,這周准還算是個聰明的。
然而衛泱對「周準是聰明人」這個評價還沒保持多久,就又被周准自己給推翻了。
「只有長公主和寧將軍二人能進城,其餘人等一律要留在城外。」周准對著預備隨衛泱進城的趙興等人說。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趕路,衛泱已經累到虛脫。
她身上的力氣幾乎耗盡,每說一個字都深感艱難,偏這個周准非要惹她多費口舌。
衛泱喘了口粗氣,沒好氣的問了周准一句,「你覺得本公主帶十幾個人進城,能改變什麼嗎?」
十幾個人打個群架綽綽有餘,而想要起義造反,簡直笑話。
這道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明白,而有些人是能明白這個道理,卻依然要去認死理。
周准沖衛泱一禮,「微臣職責所在,絕不能放除了長公主和寧將軍以外的人進城。長公主的這些隨從,必須要留在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