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水潑在高溫之物上,蒸騰起的熱氣。
望著熱氣中斷掉的飛檐屋角,衛泱已經可以肯定,景和宮真的走水了,並且火勢很大,至今還沒能將余火全部撲滅。
衛泱站在原地,怔怔的盯著遠處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的景和宮,沒有再往前走。
景和宮為何會走水?
衛泱篤定,景和宮走水必定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究竟是誰在景和宮放了一把火?
左右不是她渲皇兄就對了。
她渲皇兄最是溫厚仁慈,絕對不會做出放火這種卑鄙又可怕的事。
是誰?究竟是誰那麼大膽,敢趁亂在景和宮放火!
衛泱轉身,冷眼瞪著梁來喜問:「你還不打算與我解釋解釋?」
趙興聞言,趕忙取下堵在梁來喜口中的帕子,「趙公公您就說吧。」
梁來喜苦著臉,顫聲與衛泱說:「長公主,太后眼下在頤安宮。」
衛泱算是看出來了,這梁來喜嘴緊的很,從梁來喜這裡,她怕是一個有用的情報都問不出來。
既如此,她還在這兒與梁來喜虛耗什麼。
梁來喜不是說太后眼下在頤安宮嗎?那她就去頤安宮找太后,讓太后為她答疑解惑。
她順道也可以去頤安宮見見她悅萩表姐和衛霖、衛霄兩個孩子。
宮裡忽然出了這樣大的變故,她悅萩表姐倒還好,兩個孩子必定是嚇壞了。
尤其是有眼疾的小衛霄,一定嚇得不輕。
衛泱越想心裡越難安,在深深的望了遠處的景和宮一眼之後,她便吩咐趙興放了梁來喜,接著便轉身與寧棠和趙興一道向頤安宮走去。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趕路,已經讓衛泱的身體很吃不消了。
加之之前在城門與宮門處,兩次與人周旋,消耗了太多精力和體力,此刻的衛泱身體已經瀕臨崩潰。
在去往頤安宮的路上,衛泱兩次險些因為體力不支而跌倒。
寧棠和趙興既驚慌又擔憂,卻都無法阻止衛泱前進的腳步。
「我真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我之前就該攔著你,不叫你入宮來。」寧棠一邊扶著衛泱往前走,一邊自責說。
「我只是身上累的沒力氣了而已,又不是病了。」衛泱柔聲與寧棠說。
「小泱,再這樣下去,我只怕你會病發。」
「寧棠,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在將那些事全都做完之前,我是不會讓自己那麼輕易就倒下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我更擔心你。」寧棠說著,便停下腳步,「你上來,我背你過去。」
衛泱搖頭,「這一天一夜的路趕下來,你比我更累,我怎麼能讓你背我。」
「小泱,你也太小看我了,莫說是一天一夜,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趕路,我也撐得住。」寧棠說完這句,由不得衛泱再拒絕,就將衛泱背上了身。
對寧棠,衛泱真的很過意不去,「寧棠,辛苦你了。還有,謝謝你。」
「小泱,你這樣說便是存心要讓我心裡不好受。」寧棠一邊背著衛泱往前走,一邊與衛泱說,「皇上和徐兄把好好的你交給我,可我卻沒能把你照顧好,還讓你受了傷。我愧對皇上,也愧對徐兄。回頭見了面,我都不知該如何向他二位交代。」
「寧棠,你這樣說才叫我心裡更過意不去。」衛泱說著,幽幽的嘆了口氣,「將你和姨丈牽扯進這種事中,我真心覺得愧對姨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