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棠一路將衛泱抱出了偏殿,偏殿外已經有一架攆轎恭候多時。
「趙興呢?」衛泱問。
「趙公公眼下正在東偏殿守著霄兒。」寧棠答。
「很好,真不愧是趙興,他太了解我了。」衛泱的臉上總算露出一抹寬慰的神色,「有趙興守在霄兒身邊,我也能放心些。」
寧棠沒有多言,在將衛泱送進攆轎中坐穩以後,便退了出來。
「去昭陽殿。」寧棠吩咐抬轎的宮人說。
宮人們得令,立刻將攆轎抬起,快速且平穩的向前走去。
一陣風至,捲起了攆轎窗上的帘子。
若不是那一片白幡喪幔迎風飄舞,衛泱仍不信她悅萩表姐和霖兒已經過世了。
她還沒能幫她悅萩表姐達成回娘家看一眼的心愿,她悅萩表姐就已經不在了。
她還沒能看著衛霖長大,來日繼承大統,成為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那孩子就沒了。
一切都還沒有完成,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也不可能再完成了。
衛泱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讓攆轎外的寧棠聽見她在哭。
但衛泱的哽咽聲還是傳出了攆轎,傳到了寧棠的耳中。
此刻,寧棠的眸色暗沉到恍若無星無月的冬夜,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宮裡會發生一場大變故。
他覺得皇上會贏,相信他們會贏。
不想他們卻輸了,還輸的這樣狼狽。
事情為何會壞到這種地步?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儘管情況已經無比糟糕,但寧棠心裡明白,這並不是最壞的情況。
興許還會有更壞的事發生。
寧棠寧可衛泱一直都相信徐紫川還活著,也不願衛泱接受徐紫川已經不在人世這件事。
倘若衛泱真的接受了這個事實,那麼就只可能有兩個結果。
一個是衛泱會瘋狂的為徐紫川報仇,直到天地為之變色,直到一切都毀滅,衛泱才肯停手。
還有一個可能是,衛泱會拋下這世間的一切,隨徐紫川而去。
這都是寧棠不想看到的,卻也是他無法阻止的。
寧棠想著,不禁望向身旁的攆轎。
他不清楚小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無論小泱想做什麼,他都一定會陪在小泱身邊幫小泱。
小泱瘋,他就跟著小泱一起瘋。
小泱死,他就隨小泱一起去死。
這就是他的決定。
……
從頤安宮到昭陽殿這一路上衛泱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很多有關於她悅萩表姐與衛霖的往事,也想起了遠在同州,並沒有被倒下的邊牆砸傷的衛瀾。
衛泱想,當日她渲皇兄欲誘她離宮時,謀些表現如今想起來明明就很反常。
她本該注意到,並且追究的。
可當時,她只一心擔心她瀾皇兄,並未對她瀾皇兄受傷之事的真假起丁點兒疑心。
她可真傻,傻的可恨。
衛泱知道,她渲皇兄故意將她支離京都,是為了她好,但她心裡一點兒都不感激她渲皇兄。
她寧可留在宮裡,與她的紫川一同被燒死。
她真的沒有辦法,也沒有勇氣去面對失去紫川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