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棠一聲嘆,「如此看來,景榮與映汐的婚事恐怕是辦不成了。」
「我要去譚家,我要親自去會會譚常清,我一定要景榮表兄順利的將映汐娶回國公府。」衛泱說,要不是因為眼下是半夜,她只怕立刻就會動身殺到譚家去。
「小泱,你若真要去譚家,我一定會陪你一道去。只是眼下你身子還虛弱的很,去譚家的事並不急在這一時。等過陣子你身子養好些,再去也不遲。」
「不,此事事不宜遲。」衛泱神情凝重的說,「眼下譚常清剛為太后立下大功,正是熾手可熱的時候。他若向太后提出,想要解除景榮表兄與映汐的婚約,太后一定會應允。如若景榮表兄與映汐的婚約真的被解除,那麼日後想讓他們二人再續前緣可就難了。所以,我必須要儘快去見譚常清一面,在他向太后提出解除婚約這件事以前,斷了他這個念頭。」
寧棠覺得衛泱對這件事的分析很有道理,倘若眼下衛泱身上無病無痛,健康安樂,他不介意明日起個大早,宮門一開就將衛泱送到譚府上。
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寧棠雖然不是郎中,但他會看臉色。
他看的出來,以衛泱如今的身子,再經不起一趟車馬奔波了。
「小泱,三日之內,我是不會允許你再出宮的。」
「寧棠,我又不是去譚府吵架,而是去譚府講理的。咱們說好了,你明兒就送我去譚府。」
「我不答應。」寧棠態度堅決。
「寧棠,你難道不想看到景榮表兄與映汐有情人終成眷屬?你忍心看著他們被生生拆散?」
「小泱,你不必對我用激將法,我是不願眼睜睜的看著景榮與映汐丫頭被拆散,但我更不願看著你一直逞強下去,直到把自己累垮。」
「寧棠,你就讓我去吧,我保證一定會量力而行。」衛泱望著寧棠央求道。
寧棠總是拿衛泱沒辦法的,他的堅持在衛泱的堅持面前總是那麼不堪一擊。
「你早些安置,若明日一早起來,我見你的精神和氣色都好些了,我就答應送你去譚府。」寧棠鬆了口。
「那一言為定。」
「我何時誆過你?」
「那我要趕緊安置了,你也累了,也快回去安置吧。」
寧棠點頭,也沒再與衛泱多說什麼,在將福來喚進屋裡,囑咐福來一定要好好看著衛泱以後,才起身離去。
衛泱之前整整昏迷了三天,眼下她身上是覺得極其勞累乏力,卻並不覺得困。
衛泱真的很不想醒著,她想快些睡著,索性直接昏過去也好。
她就是不想意識清醒的待在這福熙宮裡,待在這有太多太多她與徐紫川回憶的福熙宮裡。
放眼望去,這屋裡幾乎每一個角落,都還殘存著徐紫川留下的痕跡。
她甚至還能聞到徐紫川留下的氣息,那是極好聞的草藥香味。
衛泱不是有意的想要去搜尋那些痕跡,她不想去觸碰與徐紫川有關的一切,尤其是在這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但那些痕跡,那些回憶,卻一波一波如潮水一般向她湧來,一點一點將她淹沒。
衛泱覺得自己又再次崩潰了。
福來很不放心衛泱,半個時辰前衛泱命她回去歇著,可她並沒有聽衛泱的話老老實實的離開,而是靜靜在外室守著衛泱。
屋內靜的可怕,身在外室的福來可以很清晰的聽到裡屋衛泱輾轉反側的聲音。
福來無法想像,此刻他們長公主心裡究竟有多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