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兒,快起來。」衛渲溫聲說。
衛泱抬頭,扶著衛渲的手站起身來,並順勢在衛渲的身邊坐下。
「皇兄不是個好兄長,總是讓你為我憂心,讓你過擔驚受怕的日子。泱兒,你受累了,也受苦了。皇兄欠你太多,這輩子恐怕是無法償還了。」衛渲對衛泱說,每一個字落在衛泱耳里,都叫衛泱覺得無比心酸。
「皇兄欠我的怎麼會還不完呢,一輩子還長,皇兄就慢慢還我吧。」
衛渲微微搖了搖頭,便將衣袖挽起,接著又將手遞到了衛泱眼前。
衛泱怔忪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皇兄這是要她為自己診脈。
衛泱望著衛渲因生病而枯瘦異常的小臂,心中猛地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手抖的厲害,遲遲沒有將手指放在衛渲的腕上。
在調息了片刻,讓自己稍稍冷靜些以後,衛泱才開始替衛渲診脈。
隨著衛泱的手指落在衛渲手腕上的時間越長,衛泱臉上的神情就越是凝重。
衛渲的病情果然惡化了,還惡化的驚人。
衛泱不想,也不願面對這個現實。
她收了手,「皇兄有好幾日都沒好好喝藥了,妹妹這就去給皇兄煎碗藥來。」
衛渲聞言,一把拉住欲起身的衛泱,「泱兒,沒用的,縱使紫川在世也對我這病無能為力了。泱兒,皇兄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往後皇兄不會再拖累泱兒,也沒機會再補償泱兒了。」
衛泱想要反駁衛渲的話,說衛渲的病根本就沒那麼嚴重,說衛渲只要多吃幾服藥病情就能好轉。
但衛泱知道,她騙不了衛渲,更騙不了自己。
衛渲已經病入膏肓是事實。
從衛渲的脈息上,衛泱就可診斷出,衛渲體內的腎臟,肝臟,以及心肺功能都已經衰竭。
如今的衛渲已是油盡燈枯,衛渲隨時都有可能會忽然離她而去。
紫川走了,悅萩表姐和霖兒也走了,渲皇兄您能不能不要走,至少不要走得那樣匆匆。
衛泱忍耐著,想要以自己最堅強的面目面對衛渲。
她想告訴衛渲,渲皇兄,妹妹不需要你照顧,也不需要你補償,只要你能活著,妹妹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的。
可她沒有辦法……
「皇兄。」衛泱沒能忍住這驟然向她襲來的巨大悲痛,她無法再佯裝堅強鎮定,她一頭撲進衛渲的懷裡,「皇兄,你別死,我求你別死……」
「對不起,泱兒對不起,若是可以我真的願意用我這條命換回紫川的命,或者咱們應該稱呼他為楚湉。」衛渲一邊輕撫著衛泱的後背,替痛哭的衛泱順氣,一邊柔聲說道,「皇兄對不起你,也對不住紫川,有生之年皇兄恐怕沒辦法為紫川完成他的心愿了。」
「皇兄知道紫川的心愿?」衛泱抬頭問道,淚眼迷濛,聲音哽咽。
衛渲點頭,「紫川的心愿是重查當年的投毒謀反案,為含冤而死的楚貴妃與忠勇侯一族正名。」
「皇兄信楚貴妃和忠勇侯是冤枉的?」
「我信紫川,紫川是我遇見過的最令人讚賞和欽佩的青年,他坦蕩,仁厚,又極重感情。而與之相反,同樣身為當年冤案的受害者,慎王卻既卑鄙又狠毒,我恨不能親手將慎王那個混帳千刀萬剮。」
「妹妹昨夜去刑部大牢見過慎王。」衛泱說。
「皇兄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