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俯身上前,將衛霄抱了個滿懷。
衛泱生怕弄疼了衛霄,不敢太用力,而衛霄卻生怕衛泱會離開他似的,緊緊抱著衛泱的脖子,一邊哭一邊含混不清的與衛泱說,「姑母,母妃沒了,霖皇兄沒了,姨丈也沒了。侄兒再見不著他們了,咱們再見不著他們了。侄兒怕,侄兒不想,姑母別走,姑母別不要侄兒。」
霄兒的哭訴,讓衛泱本就悲痛欲裂的心徹底碎了。
「霄兒不怕,姑母不走,姑母要你。」
受驚的孩子沒有理智可言,痛哭中的孩子也不似大人,能聽的進勸。
衛泱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勸止衛霄,讓衛霄不要再哭。
這么小的孩子,哪能由得他這樣哭。
不哭壞了眼,也會哭壞了嗓子。
可衛泱卻沒能成功的阻止衛霄,衛霄一直躲在衛泱的懷裡哭,不停的重複著之前的話。
直到哭的筋疲力盡,才靠在衛泱的懷裡睡了過去。
衛泱一臉不知所措的望著懷中的衛霄,在翟清的提醒下她才回過神來,將懷中睡著的衛霄小心的平放到床上。
剛給衛霄掖好被子,衛泱一直強忍著的淚就簌簌落下。
衛泱一點兒都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拼了命也忍不住。
翟清從旁瞧著,並沒有勸慰衛泱,任由衛泱哭著。
翟清並不是出於看衛泱笑話的目的,才沒出言寬慰衛泱。
他是覺得,大哭一場與衛泱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
總是隱忍壓抑著不哭,只怕會憋出病來。
見衛泱哭的差不多,已經快沒力氣的樣子,翟清適時的遞了條帕子上前,示意衛泱用這帕子擦擦臉。
衛泱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但翟清的人情,她覺得還是少欠一點兒是一點兒。
以免往後兩人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時候,她會手軟留情。
因此,衛泱並未接翟清遞來的手帕,而是使自個的袖口胡亂抹了把淚。
見衛泱無視了他的好意,翟清並不覺得十分意外。
長公主性子犟,這是改不了的。
莫說他在長公主哭泣時遞過去一條手帕,就算長公主落水,他好心遞過去一條繩子要將長公主拉上岸,依長公主的脾氣,只怕寧肯溺死,也不願接受他的恩惠。
翟清識相,便將帕子收了回去。
「我似乎來的有些不是時候。」衛泱望著一旁桌上,才吃了一半的蛋羹說。
翟清也不知衛泱這是在自語,還是在與他說話,猶豫了片刻才開口,「等待會兒霄殿下睡醒了,我會命膳房再做一碗新的來哄殿下吃。」
衛泱聞言,抬眼望向翟清,「我等不了了,我今天就想把霄兒帶回福熙宮。」
衛泱並不是用商量的口氣與翟清說的這句話,她是在通知翟清,她今天就會將衛霄從頤安宮接走。
「眼下長公主自顧都不暇,哪有餘力照顧霄殿下。」翟清直言不諱。
「我能照顧霄兒,我一定會將霄兒照顧好。」
翟清相信衛泱一定能給衛霄最好的照顧,但厚此必定會薄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