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望著翟清,又接著說:「眼下,霄兒是我渲皇兄唯一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若不是因為霄兒有眼疾,無法勝任一國之君,太后可能放過霄兒?你可知我一直以來有多盼望著霄兒的眼疾能被治好。但眼下,我竟然覺得有些慶幸,慶幸霄兒看不見。」
初聞衛泱的話,翟清只覺得衛泱對太后的誤解太深。
但轉念一想,人心隔肚皮,誰又能鑽進太后的心裡去看看,確定太后真的沒有揣著衛泱認為的那種盤算。
翟清記得很清楚,景和宮大火那日,太后將已被皇上送到宮外安全處的樊貴妃,以及衛霖和衛霄兩位小皇子又秘密的綁回宮來,作為威脅皇上收手的人質,關在景和宮的一處密室中。
太后念霄皇子年幼,並未將他與樊貴妃和霖皇子一起關押在密室中,而是單獨交由兩位親信宮女照看。
正是因為這個安排,在後來的大火中霄殿下才能逃過一劫。
聽說景和宮走水時,太后人在外書房。
太后得到消息以後,當即就下令命人全力撲救景和宮的大火,但太后卻沒有將自己懷中揣著的,那唯一一把密室的鑰匙交給前去救火的人。
無論是景和宮的宮人,還是前往景和宮救火的宮人,都知樊貴妃與霖皇子被關在那一門之隔的密室中。
奈何那道密室門實在太堅硬結實,憑人力根本無法破拆,就只能用鑰匙。
而他們手中卻沒有鑰匙。
翟清想,當時太后之所以沒第一時間將鑰匙拿出來,大概是忽聞景和宮走水,一時慌亂沒有想起來,或許是忘了還有鑰匙這茬,也興許是……
果敢勇猛如太后,怎麼可能被區區走水嚇倒。
運籌帷幄如太后,怎麼會在關鍵時刻忘了最關鍵的事。
這些解釋都過於牽強了。
唯一的正解,可能就是像衛泱猜測的那樣。
翟清想著,不免覺得有些慚愧。
作為多年以來,幾乎日夜都侍奉於太后枕畔的人,他似乎遠不如衛泱對太后了解的深刻。
「若是可以,長公主還是要盡力為霄殿下醫治眼疾。」翟清對衛泱說。
衛泱聞言,不禁望向床上熟睡的衛霄,她抬手輕輕的摸了摸衛霄清瘦的小臉,「不必你說,我也不會放棄為霄兒治療眼疾這件事,不單因為霄兒是我的侄兒,還因為這是那些已經不在了的人的願望。」
翟清沒有多話,只點頭應了聲「是」。
衛泱又偏頭望向翟清,「你救霄兒並照料霄兒多日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裡,你若一直都對照料霄兒的事盡心盡力,我想我可以答應你上午提出的那個要求,那個讓我欠你一個人情,以求後報的要求。」
「長公主放心,即便長公主不許諾我什麼,在您將霄殿下接走以前,我也會盡心照料霄殿下。」
從前,衛泱只覺得翟清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鬼話,是謊話。
但眼下,她卻對翟清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她信翟清會全力照顧好衛霄。
「那我明兒再來瞧霄兒。」衛泱起身。
「長公主慢走。」翟清還算客氣的沖衛泱恭了恭身。
衛泱點頭,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聽衛泱說她明日還會再來,翟清只覺得打心底里生出一種愉悅之感。
他從來都不曾這樣盼望著明天的到來。
與衛泱做敵人做對手固然有趣刺激,但翟清忽然覺得,能與衛泱平心靜氣的交談,這感覺似乎也不壞。
或者,他該試著用別的方式與衛泱相處。
畢竟,他從來都不是因為討厭衛泱,才要將衛泱當是對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