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快開了嗎?」衛泱眼前一亮,「那回頭我更要去府上一趟了。」
「之前回府,見梧桐樹上已經結出了不少花苞,想必要不了幾日,樹上的花苞就都能盛開了。」
衛泱點頭,「算起來,我已經錯過了好幾年那梧桐花的花期,今年可不能再錯過了。」
「那咱們說好了,等梧桐花開了,我便帶你去府上賞花。」
「一言為定。」
見衛泱神情恬淡,眼中隱有笑意,寧棠心裡高興極了。
「小泱,你累不累,我背你吧。」
「才走了這麼點兒路,我就累了怎麼成,我想我應該能從這裡一路走回福熙宮去。」
「不許逞強,讓我背你。」寧棠一邊說一邊快走幾步來到衛泱身前,半蹲下來。
月光之下,望著寧棠半蹲的背影,衛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難以抑制的想起了徐紫川。
她記得在她與紫川住在江州,住在朱雀山上的時候,每回他們兩人下山義診回來,紫川總會背著體力不支的她走上一段山路。
他們走過草長鶯飛的春天,山花爛漫的夏天,秋葉飄零的秋天,還有大雪紛飛的冬天。
月光下,烈日中,風雨里,紫川都曾許諾過,會這樣背她一輩子。
但紫川食言了,這是紫川第一次對她食言,也是最後一次。
往後她再也見不到紫川,再也沒有機會爬上紫川的背,再也不可能雙臂環住紫川的脖子,再也無法將下巴抵在紫川的肩頭上,與他淺笑輕談。
衛泱定定的望著寧棠的背,半晌才回過神來,她沒有試圖從寧棠的身上尋找徐紫川的影子,她走上前,將躬身半蹲著的寧棠拉起,「寧棠,我自己能走,我真的能自己走。」
話畢,衛泱就大步向前走去。
寧棠見狀,生怕衛泱走的太急會摔著,趕忙追上前,想要扶著衛泱走。
而衛泱卻沒有接受寧棠的好意,依舊邁著大步迅速且平穩的向前走去。
寧棠望著衛泱單薄卻挺的筆直的脊背,覺得衛泱似乎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堅強。
剛毅如衛泱,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只憑自己的力量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
寧棠覺得欣慰,也覺得驕傲。
這就是衛泱,是他自懂事起就喜歡進了骨子裡的姑娘。
……
在將賀蘭心帶回福熙宮以後,衛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賀蘭心沐浴更衣。
在安置照料賀蘭心這件事上,寧棠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又聽說衛泱張羅著要給賀蘭心沐浴,寧棠便適時避回了西偏殿,將賀蘭心全權託付給了衛泱。
從靖華門一路走回福熙宮,說不累是假的。
衛泱便將伺候賀蘭心沐浴更衣的事,交給了福來以及玉竹和鬱金兩個還算可靠的小宮女料理。
自個則趁這會兒工夫,歪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衛泱原是準備打個盹的,但輕輕鬆鬆就能打瞌睡的福氣,也不是誰都能有的。
衛泱很累,身下的墊子很鬆軟,香爐中燃著的凝神香也很好聞。
這一切的條件都很適合用來打盹,但衛泱偏偏就睡不著。
衛泱鬱悶,她覺得自從她昏迷了三日醒來以後,似乎就失去了自主睡眠的能力。
看來今夜,又將是個不眠之夜。
這廂,衛泱正斜臥在軟榻上,望著一旁的燈盞發呆,就聽福來的聲音從外室傳來,「主子,奴婢們已經伺候過姑娘沐浴更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