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親自到靖華門,迎一個女子入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太后樊昭的耳里。
樊昭即刻便命人去調查那女子的來歷和底細。
「回太后的話,那女子的底細都已經查清楚了。」梁來喜躬身向樊昭回稟說。
坐在案後的樊昭,將目光從奏摺上收回,她抬眼望向梁來喜,「你說。」
「回太后的話,人是寧棠寧公子今日才從役奴司裡帶出來,在役奴司的記檔上,那女子喚作蘭心,是原慎王府的一個丫鬟。但奴才派人細查下去發現,這女子的身份並不是那麼簡單。她的本名並非蘭心,而是賀蘭心。」
「賀蘭心?這名字倒有些耳熟。」
「回太后,這個賀蘭心是前文淵閣大學士賀蘭煜的獨孫女。」
樊昭聞言,目光瞬間就變的銳利了幾分,「原來是那賀蘭老賊的孫女,這狡猾的老東西不是早該斷子絕孫了嗎?」
梁來喜得了這話,身子躬的更低,「太后大約是忘了,當年賀蘭大學士府被抄,賀蘭心因年幼並未與其父及其祖父一同被處以極刑,而是與賀蘭家其他女眷一同沒入了役奴司為官奴。」
「既做了官奴,她又怎麼會搖身一變成了慎王府的丫鬟,這絕非偶然,定是人為。」
「太后英明。」梁來喜沖樊昭一禮,在拍了樊昭一個馬屁之後才回道,「據奴才命人調查得知,當年賀蘭心剛到役奴司的時候,因年幼沒有被指派去哪處衙門服役,而是在役奴司中做了幾年漿洗打掃的雜活。後來那賀蘭心因容貌長的極其秀美,便被充做了官妓,再後來又被倒手賣到了一處茶樓做了樂戶。根據戶部的記檔,賀蘭心在四年前,已經在那處酒樓里因急病暴斃。而眼下她卻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慎王府,這自然是慎王搞的鬼。」
「若哀家沒有記錯,賀蘭老賊這個孫女與忠勇侯府的楚湉是指腹為婚,慎王念惜那賀蘭丫頭與他表弟曾有過婚約,見賀蘭丫頭潦倒施於援手也無可厚非。但哀家心裡明鏡似的,慎王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不會被情義驅使,只會為利益而行動。依哀家看,他之所以會將賀蘭家的丫頭養在身邊,不過是想利用賀蘭家的丫頭籠絡或是脅迫他表弟。」
「太后所言極是。」
面於梁來喜的奉承,樊昭心中毫無波瀾,只一臉嚴肅的問:「你的人可探聽到泱兒在將那賀蘭家的丫頭接去福熙宮以後,都與那丫頭說了什麼?」
「回太后的話,長公主行事一向謹慎。長公主那邊一早就得知,太后命奴才在福熙宮裡安插了眼線。因此,長公主但凡要與誰說什麼要緊的話,都會很小心的防著奴才的人。奴才的人極力的想要去窺探,卻也窺探不得。奴才的人只打探到,長公主將人安置在福熙宮正殿一側的西間裡住,瞧那架勢,似乎是要留那賀蘭氏長住。」
樊昭聽了這話,猛地一拍桌子,「泱兒糊塗,怎麼能將那不乾不淨的女子留在宮裡,還留住在自己身邊。這要是傳出去,不只有損泱兒的聲譽,也有損皇族顏面。」
梁來喜被那「砰」的一聲響,嚇得一個激靈,「回…回太后的話,長公主重情義,大概是念惜那賀蘭氏曾與徐郎中,不,是曾與忠勇侯府的那位小世子有過婚約,所以才要將賀蘭氏接來身邊照料。」
聞言,樊昭狠狠的白了梁來喜一眼,「世上哪有這種傻子,會將已故心上人的未婚妻接來身邊照料。泱兒,哀家的泱兒她……」
話說到這裡,樊昭長長的嘆了口氣,在靜默了許久之後,樊昭才用極無奈的語氣說:「哀家的泱兒,就是這樣一個傻丫頭。」
梁來喜也覺得,靈樞長公主的胸懷是太寬廣了。
但他只敢在心裡頭想想,卻不敢宣之於口。
「太后預備如何處置那賀蘭氏,要不要奴才命人悄悄的將她……」
「怎麼,你還嫌泱兒不夠恨哀家嗎?」
梁來喜自知失言,趕緊向樊昭叩頭告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