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不會對慎王一脈趕盡殺絕。」衛渲望著衛泱,口氣鄭重的說,「倘若那賀蘭氏生下的是個女兒,皇兄會給那孩子應有的郡主封號,若賀蘭氏生下的是個兒子,皇兄也會給他應有的爵位。如此,皇兄就無愧父皇的臨終託付與在天之靈了。」
「皇兄寬宏。」
衛渲擺手,「不是寬宏,只是重諾,只是人之將死,往日看得開看不開的,都自然而然的看開了。要說寬宏,我遠不如泱兒。」
「皇兄還不知道我,我一向是最記仇的,以德報怨的傻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我之所以下定決心要保賀蘭心和她腹中的孩子,是因為紫川。我想倘若紫川還活著,必定不會對賀蘭心母子見死不救。」話說到這裡,衛泱苦笑,「若依著我自己的性子,我早就把慎王和與慎王有關的一切,都全部撕成碎片了。」
「說到底,泱兒還是心善。」
衛泱搖頭,「妹妹只是念惜賀蘭心腹中的孩子無辜。」
「是啊,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皇兄,為著孩子來日少被人恥笑,妹妹想為賀蘭心求個名分。否則,即便來日皇兄對那孩子有封誥,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還是泱兒想的長遠周到。」衛渲望著衛泱,一臉讚賞的說,「倘若賀蘭氏真能平安誕下孩子,皇兄會賜賀蘭心慎王妃的名分。只是依皇兄的身子,必定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所以,皇兄會留下幾道遺旨,等來日必要的時候,泱兒便拿出來宣讀。」
「皇兄……」
衛渲沖衛泱淡淡一笑,神情恬淡,那神情就好像已靜修百年,早已看淡生死,即將羽化登仙的修士一般。
「皇兄知道自己說這種話會惹妹妹難過,但皇兄說的都是事實。皇兄的確已經時日無多,妹妹要接受,要堅強。」
既然衛渲想看到她堅強,那她就表現的堅強。
「妹妹請求皇兄將賀蘭心母子交給妹妹來照顧,無論來日妹妹是住在宮裡,還是搬出皇宮自立門戶,妹妹都會把他們母子帶在身邊。除了妹妹以外,這世上應該沒有人能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和手掌心裡保全賀蘭心母子的性命。」
「妹妹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皇兄不想你再……」
「皇兄,我可以的,請皇兄成全妹妹。」
衛渲望著衛泱,默默的思量了很久才微微點了點頭。
「我的妹妹這樣溫厚善良,來日一定會有福報。」
福報嗎?她才不信這個。
衛泱回望著衛渲,笑的美而淒楚,沒了紫川,她這一生再也不可能會感受到所謂幸福了。
「泱兒,等待會兒你回去福熙宮以後,便將這好消息告訴那賀蘭氏,如此她便能靜心養胎了。」
衛泱點頭,「我聽皇兄的。」
……
從昭陽殿回來以後,衛泱直接就去了賀蘭心房裡,向賀蘭心報喜。
在聽完衛泱的話以後,賀蘭心怔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
「民…民女叩謝皇上,叩謝長公主。」
衛泱趕緊將要跪地沖她叩頭的賀蘭心扶起,「你快坐著別動,我昨兒不是就與你說過,說你的胎氣有些不穩。為保腹中的孩子能平安降生,你一定得小心養著。」
賀蘭心在衛泱的攙扶下重新坐回了軟榻上,她輕撫著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淚光閃爍,「民女不敢貪圖王妃的名分,只要民女的孩子能平安降生,民女就死而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