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霄總是能很精準的報出菜名,神情乖巧可人。
今日的衛霄簡直就與昨日的衛霄判若兩人。
衛霄還不到四歲,就已經懂得了忍耐和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令衛泱震驚,同時也很痛心。
像衛霄這般大的孩子,正應該是頑皮的時候。
他該躲在大人的懷裡任性撒嬌,而不是去承受很多大人都承受不起的痛苦。
突然失去童年,突然的長大,這或許就是身在皇家,身為皇族的宿命吧。
衛泱想,她不就是在三歲那年被攪進了前朝與後宮的鬥爭中,成為了一個可悲的犧牲品嗎?
她至今還活在當年所中之毒的陰影下,不知自己何時會被體內之毒奪去性命。
衛泱記得,她曾與紫川討論過關於衛霄為何會天生患有眼疾這個問題。
這會不會並非天意,而是人為。
紫川的回答是,他不排除貴妃在懷著霄兒的時候誤食了什麼傷胎的東西。
衛泱覺得,她與衛霄興許真是同病相憐,都是某人為實現其野心的犧牲品。
皇宮是天子居所,是這天底下最金碧輝煌的地方,同樣也是天底下最藏污納垢的所在。
衛泱厭惡並憎恨著這裡的一切,她真想毀了這一切!
「長公主小心!」
衛泱回神,這才發覺她手中端著的湯碗有些傾斜。
翟清趕忙接過衛泱手中的湯碗,「長公主仔細燙著。」
衛霄一聽這話,立刻就急著,「姑母怎麼了?姑母燙著了?」
「沒,只是有些手滑,險些把好好一大碗湯給灑了。」衛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怪自己早不走神,晚不走神,偏在端著熱湯的時候走神。
要知道,這一碗熱湯澆在手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姑母沒事兒就好。」衛霄說,眼中還是漾著深深的不安與焦灼。
衛泱看的出來,衛霄很擔心她,很怕她有什麼閃失。
畢竟,她這個姑母是衛霄身邊唯一能去依靠,去指望的人。
她若是有個好歹,要衛霄如何自處。
衛泱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姑母當的很差勁兒,她沒能給衛霄應有的安全感不說,還要衛霄一個孩子反過來擔心她,她還真是個沒用。
翟清極善於察言觀色,他看出了衛泱的自責,也從衛泱的眼中看到了很糾結的情緒,他想出言寬解衛泱幾句,卻又不知該如何寬解。
或許並不必他寬解,長公主自己也能重振旗鼓。
果然,在深吸一口氣後,衛泱眼中的迷惘與痛苦之色盡數消散,她又從食盒中端出一個大碗,「霄兒,你這兩日總拿蛋羹當主食,應該也吃膩了,姑母特意命人做來了姑母平日裡最愛吃的雞茸粥,姑母盛一碗給你嘗嘗可好?」
衛霄乖覺,立馬應了聲好。
衛泱聞言,盛了滿滿一碗雞茸粥放到衛霄跟前。
她正尋思著要餵衛霄吃,衛霄卻自己摩挲著拿起湯勺,「姑母,侄兒自己吃就好。」
衛泱輕輕的摸了摸衛霄的頭,又將粥碗往衛霄跟前推了推,「好孩子,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