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毫不猶豫的將寧棠不忍說出口的話補充完整。
她望著一臉惆悵的寧棠說:「咱們並不是沒得選擇,只是選項都有些殘酷而已。」
寧棠幽幽的嘆了口氣,「小泱,你覺得瀾表弟會怎麼選?」
「寧棠,若是你,你會選擇沒有尊嚴的死去,還是沒有尊嚴的活著?」
「只有這兩個選擇?」
衛泱點頭,「倘若瀾皇兄接受樊太后安排,繼任新君。那麼瀾皇兄的結局必定會像咱們之前推測的那樣,最終被廢。而被廢除的君王,就只有死路一條。倘若瀾皇兄為了逃避樊太后的安排,自殘身體,讓自己失去繼任新君的資格,瀾皇兄應該能夠保住自己一條性命。而保命的代價就是他要以傷殘之身,在太后的打壓以及世人的嘲諷中度過餘生。總之,無論瀾皇兄如何選擇,他都必將失去尊嚴。」
「老天爺對瀾表弟還真是殘酷。」
「老天爺對渲皇兄,對我,對大多數衛姓皇族都很殘酷。」
「小泱……」
「寧棠,你不必安慰我,你只回答我,若你是瀾皇兄,你會如何選擇?」
「既然無論怎麼選都會失去尊嚴,那我選後者。尊嚴都已經沒了,若再搭上性命,那豈不是太慘烈太可憐了。人死了,就什麼可能都沒了,而人若是還有一口氣在,那就有翻身的機會。」
「寧棠,我也覺得瀾皇兄會選後者。」衛泱應道,「待瀾皇兄回來以後,我會與瀾皇兄見上一面,好好的為瀾皇兄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勢,以及來日局勢的發展。倘若瀾皇兄真的選擇後者,那我會親自動手。」
「親自動手?」
衛泱點頭,「我到底是個郎中,下手知道輕重。無論是打斷瀾皇兄一條手臂,還是斷瀾皇兄一條腿,我都有信心能在風頭過後,再悄悄的替瀾皇兄接上,不會讓瀾皇兄變成真正的殘廢。倘若瀾皇兄想暫時毀容,我也有些手段。總之,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既能叫瀾皇兄擺脫太后的控制,又讓瀾皇兄在一切都結束以後,能有尊嚴的活著。」
寧棠一點兒都不懷疑衛泱的醫術,但他不確定,「小泱,你真忍心親自對瀾表弟下手,打斷他的手腳,毀他的容?」
「就算我再不忍心,事關瀾皇兄的生死,我也不得不狠心下手。」
「真是難為你了,只是……」
「你說。」
「只是事情的發展,未必就能如你我想像中的那樣順利。」
「我明白,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但無論發生什麼,我想我都有辦法去應對。」衛泱說,口氣自信而堅定。
……
衛泱也算是因禍得福,自從那晚刺殺事件發生以後,衛泱就再沒失眠過。
不只沒再失眠,人還有些貪睡。
明明前一晚很早就安置下,卻還是會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
這日一早,衛泱朦朧中隱約聽到了風聲和雨聲。
風聲倒是沒什麼好稀奇的,就是這雨聲……京都城已經很久沒有痛痛快快的下一場大雨了。
衛泱想著想著,人就精神起來。
她睜開眼,正要喚福來到跟前問問,外頭是否真的下雨了,誰知一偏頭,竟然見衛渲坐在床邊。
「皇兄。」衛泱急急的喚了衛渲一聲,便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