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血流成河的場面已經夠慘烈了,但屋內的場面卻比外間更加慘烈。
外間有大雨的沖刷,有大風的吹拂,血腥味已經被沖淡了不少。
而在密閉的屋中,血腥氣就沒那麼容易散去了。
推開一間屋,還沒等看清屋內的情況,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
衛泱一間一間看過,其中情況最慘烈的一間是一室有八人都被利器割喉而死。
那一地的鮮血,都快要沒過腳背了。
在將每一間屋子,每一具屍體都看過,確定這些人中也沒有徐紫川以後,衛泱仍然不敢鬆口氣。
她又前前後後,將驛站的每個角落,甚至院裡的水井都找過,確定徐紫川並沒有被殺死在驛站里,她才真正的舒了口氣。
一番折騰下來,衛泱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稍稍放鬆些的衛泱,就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身子搖晃了兩下,就腳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望著渾身濕透,一身血污的衛泱,寧棠痛心極了,他趕忙將跌坐在地的衛泱小心扶起,「徐兄應是成功逃走了,徐兄一定沒事,小泱你別太著急。」
「真的會沒事兒嗎?萬一,萬一有人追殺怎麼辦?紫川身上還有傷,只怕應付不了。」
「小泱,你放心,我已經命人兵分四路,朝著四個方向去搜尋,看能不能尋到徐兄的行蹤。」
衛泱點頭,「寧棠,還好有你在,還好有你。」
「小泱,你冷靜些,凡事都要往好處想。」
滿地的屍體,滿眼的血紅,滿鼻子的血腥味。
眼前是地獄一般的場景,叫她如何把事情往好處想?
「寧棠,是誰?這都是誰做的孽?」
寧棠伸手,從一旁的親衛手中取過一樣東西,「小泱,你看看這個。」
寧棠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短刀,短刀的形狀並沒有什麼特別,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只是短刀的刀柄處刻有一個小小的圖騰,而這個圖騰很不一般。
衛泱認得這個圖騰,「是鬼軍!是太后的鬼軍!」
「這短刀的確只有太后手下的鬼軍才能配備。」
「是太后,她是聽說了紫川還活著的消息,欲除之而後快,便迫不及待的派她的鬼軍來殺紫川!」
「小泱,我覺得太后未必就是衝著徐兄來的。」寧棠說,「倘若太后的目標真是徐兄,她只需派幾個精銳,潛進驛站里暗殺徐兄就好,何必要將驛站里的人全部殺死。要知道,瀾表弟的這八十多個親衛,也都算得上是精銳了。想將這些人一個不漏的全部殺死,並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這無異於一場小型的戰爭。若太后的目標只是徐兄,根本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殺這麼多人。」
「寧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太后的目標其實就是瀾皇兄的這一眾親衛,她急於殺了瀾皇兄的這些親衛,就是想讓瀾皇兄失去所有的幫手,任她攥在手心裡,隨意擺布。而紫川,只是無辜被牽連的。」
「也不能排除太后是想要一箭雙鵰,既殺了瀾表弟的這一眾親衛,也一併除了徐兄。」
「好狠,她真的好狠!這是八十多條人命,八十多條人命啊!」
「比起當年屠宮,一夜之間殺了數百個宮人,一氣兒殺八十幾個人,與太后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禽獸!她都沒有人性嗎!」衛泱罵道。
「小泱,別這樣,你得冷靜。」寧棠溫聲勸道。
衛泱也很想冷靜,但此時此刻,她真的沒辦法冷靜下來。
人在做,天在看。樊太后,你難道真的不怕遭天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