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方才並不是在裝模作樣,衛渲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骨肉,衛渲過世,她是打心底里覺得痛心難過。
樊昭知道,衛泱不會聽她的解釋,也根本不會相信她的解釋。
既如此,她又何必出言辯駁什麼。
樊太后無話,只是望著那昭陽殿的大門,既想要進去看衛渲最後一眼,卻又怕看到。
衛泱不理樊太后,也無視所有人或驚詫或探究的目光。
她走下昭陽殿前的石階,一步一步走進了滂沱的大雨之中。
雨水砸在身上又疼又冷,卻不及衛泱心中的疼和心底不斷升騰起的寒意。
天塌了,真的塌了……
衛瀾見狀,趕緊撐著傘追了上去,「我送泱皇妹回福熙宮。」
衛泱沒有應聲,她不是故意不去理會衛瀾,而是因為此刻的她已經魂游天外。
衛泱失魂落魄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頤安宮的門口。
負責看守頤安宮的禁軍侍衛一早就得到吩咐,若無太后的旨意,任何人不許放靈樞長公主進入頤安宮。
可見靈樞長公主不僅渾身被大雨淋透,還一身血污的出現在這裡,負責看守頤安宮的禁軍侍衛們都嚇得不輕。
又見瀾殿下跟在靈樞長公主身後為長公主撐傘,那些禁軍侍衛就更搞不清狀況了。
他們怔愣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攔住這兄妹倆的去路,由得這兄妹倆走進了頤安宮。
衛泱一路向西偏殿走去,在行至衛霄的寢殿外以後,衛泱終於停下了腳步。
見衛泱總算是停下了,衛瀾趕忙問衛泱,「泱皇妹不是去見徐郎中了嗎?怎麼會弄的這一身狼狽的回來?皇妹見到徐郎中了吧?皇妹沒把徐郎中帶進宮來嗎?」
衛泱沒有轉身,也沒有去看衛瀾,只是沉聲對衛瀾說:「我與寧棠趕到驛站的時候,驛站已經血流成河。驛站里的夥計都死了,瀾皇兄的全部親衛也都死了。」
「死…死了?」衛瀾手中的傘,隨著衛瀾顫聲說出的那個「死」字應聲落地。
雨大風疾,不過片刻,衛瀾也與衛泱一樣,變成了個「雨人」。
冰冷的雨水不斷地拍打在身上,讓衛瀾迅速的冷靜下來。
他問衛泱,「是誰殺了我的那些親衛?是太后?真的全都死了,一個都不剩?」
「究竟是不是太后派人動的手,還不好說。但出手之人,手段極殘忍狠毒,的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是太后,一定是太后!」衛瀾一臉的倉惶與悲愴,「太后是想我變成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