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沒有理會站在雨中一臉失魂落魄的衛瀾,她獨自上前,來到了衛霄的寢殿門外。
她抬手,叩響了寢殿的門。
片刻,殿門開啟,來應門的是翟清。
見衛泱渾身濕透,身上還沾染了大片血跡,翟清怔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長公主這是怎麼了,這血……」
衛泱剛想開口與翟清解釋一二,身後忽然響起了鐘聲。
這是喪鐘,是宣告衛渲駕崩的喪鐘。
鐘聲渾厚且響亮,穿過疾風,穿過驟雨,鑽到了宮中,甚至京都城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風在哭,雨在哭,大鐘在哭,衛泱的淚水也在無聲滑落。
「皇…皇上駕崩了?」翟清還不太敢確定。
衛泱沒有回答,那個「是」字卡在她的喉嚨里,仿佛要將她生生噎死。
此刻的衛泱就好像在風暴中航行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有可能翻覆在淚水的海洋之中。
忽然,衛泱落進了一個懷抱。
那是翟清的懷抱。
衛泱並沒有掙扎,此刻她真的很冷,冷的快要死了,她需要一點溫暖,讓她僵硬痛麻的神經恢復過來。
翟清擁著衛泱,他原以為衛泱會立刻掙扎著推開他,所以他將衛泱擁的格外緊些。
翟清發誓,他對衛泱並無惡意,他並不是想要乘人之危謀得什麼。
他就是覺得眼前的衛泱或許需要這樣一個擁抱,而他正好就在衛泱面前,所以他就不計後果的這樣做了。
衛泱抱起來比她看起來更加清瘦,抱在懷裡瘦瘦的小小的,柔弱到好像隨時都會化作青煙飄散似的。
在他的懷裡,衛泱一直都在發抖。
翟清無法確定,衛泱究竟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裡太難過。
半晌,緩過些神來的衛泱從翟清的懷中掙脫出來。
「我想見見霄兒。」
「恕我直言,長公主眼下這個樣子,並不適合去見霄殿下。長公主需要去換身乾爽的衣裳,將濕發擦乾,再喝碗熱薑湯驅驅寒。」翟清說完,便預備將趙興喊來伺候衛泱更衣,誰知連喊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就只見衛瀾獨自一人呆呆的站在雨中,丟了魂似的。
翟清無心理會衛瀾,只一心記掛著衛泱的安危。
見半晌過去,趙興依舊未現身,翟清肯定趙興眼下一定不在頤安宮,至於人在何處,怕是早前聽說了什麼消息尋衛泱去了,卻不想衛泱竟然獨自跑來了這裡。
翟清望著衛泱,輕嘆了口氣,「長公主隨我來吧。」
之前在城外驛站,衛泱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回宮以後又與太后一番爭執,之後又跑去了昭陽殿。
此時此刻,衛泱的體力消耗已經達到了極限。
她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意識也開始變的模糊不清。
她在哪裡,要做什麼,身邊是誰,她已經弄不清楚了。
但她知道,身邊這個正托著她的手,要帶她往前走的人就像紫川一樣不會傷害她。
「紫川,紫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