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冗長的沉默之後,見衛泱的臉色多少有些緩和,衛瀾才敢接著解釋說:「泱皇妹,我是覺得太后本就大權在握,地位極難被撼動,倘若太后真的登基成為女帝,便能更加名正言順的掌控一切,到時候咱們再想對付太后,不就難上加難了嗎?」
衛瀾話說的有理,但衛泱覺得這並不算問題,「過往史書上記載的那些史實我就不一一與瀾皇兄列數了,咱們只看眼前,咱們親身經歷和見證的事。皇帝如何,女帝又如何?渲皇兄堂堂一國之君,還不是被太后謀害摧殘至死?我就不信我一個長公主扳不倒一個女皇帝。」
衛瀾此言霸氣十足,讓衛瀾覺得震撼,覺得欣賞,也覺得自愧不如。
其實,他打小就覺得他泱皇妹很聰明很出色,只可惜是個女子。
倘若生做男子,來日長成必定不同凡響。
衛瀾在心裡大膽想到,倘若他泱皇妹說自己想當女皇帝,他一定會鼎力支持。
「瀾皇兄可明白,很多時候以退為進也是一種制勝的手段?」衛泱問衛瀾。
衛瀾回神,趕忙點了點頭。
「瀾皇兄,老實說,為扳倒太后,我已經做好了弄髒自己手的準備,我並不介意動用一些卑鄙狠毒的手段來對付太后。」
衛瀾很清楚的感覺到了衛泱想要打倒樊太后的決心,而衛瀾希望衛泱能打倒樊太后的願望也極其強烈,「泱皇妹,皇兄能幫你什麼?」
衛泱望著衛瀾,並未在衛瀾的眼中看到勇氣和決心。
沒有一點看淡生死的覺悟,怎麼配做樊太后的對手,怎麼配做她的盟友?
對衛瀾,衛泱真的很失望。
「瀾皇兄只管好好活著,妹妹由衷的希望瀾皇兄有朝一日能變成一個性格堅毅的真男人。」
衛瀾不傻,他聽的出衛泱這是在怪他懦弱膽小。
衛瀾想要為自己辯駁兩句,可剛要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捫心自問,他難道不是個懦弱怕事的膽小鬼嗎?
見衛瀾不言,衛泱又語重心長的對衛瀾說:「霄兒眼盲看不見,但我與瀾皇兄都長了眼睛,瀾皇兄難道沒察覺方才在外間,那些宗親,那些朝臣們都在用怎樣的眼光看著咱們三人嗎?是憐憫。他們就像是在看著三隻苦苦掙扎的可憐蟲,一臉憐憫的看著我們。瀾皇兄,咱們雖然姓衛,是血統最純正的皇族,但從小到大,我並未因為自己的血統就覺得自己比旁人高貴,也並不覺得因為自己身上流淌著的是衛氏皇族的血,就該受到所有人的追捧與仰視。但生而為人,我是要尊嚴的。我是我父皇的女兒,是我澈皇兄和渲皇兄的妹妹,我是衛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瀾皇兄,我不是一定要活的讓世間所有人仰望,我只是想在被人想到或提起的時候,沒有人敢輕視我。瀾皇兄,我也希望你能活的有尊嚴,不要讓人一提起你就感慨,說他真是一個令人同情的可憐人。」
作為一個男人,同時也作為一個兄長,竟然被自己的妹妹如此教誨,衛瀾覺得很慚愧。
「在皇妹眼中,我就是一個懦夫吧。」
「對。」衛泱毫不猶豫的就肯定了衛瀾的說法,「但我希望瀾皇兄從今往後能挺起胸膛做人,來日成為能讓我倚仗的兄長。」
「泱皇妹還把我當是兄長?」
「怎麼,瀾皇兄不想再做妹妹的皇兄了?」
「不,我自然還想做皇妹的皇兄,只是……泱皇妹,當年澈皇兄的事,我實在是……皇妹肯原諒我嗎?」
聞言,衛泱沉默了片刻,「至少眼下我還無法徹底諒解瀾皇兄。」
「我…我明白。」衛瀾應道,眼中滿是落寞之色,「對了,泱皇妹,徐郎中有消息嗎?人可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