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得令,都逃也似的退去了偏殿外,對著之前那四個腰部以下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太醫,絞盡腦汁的想著救治長公主的辦法。
長公主患的可是因肩傷引起的炎症。
患了炎症還能活?這難道不是天方夜譚?
可要是他們不能想出辦法讓這天方夜譚成真,那麼他們的下場一定不會比地上趴著的四位好。
殿外,太醫們頂著死亡威脅,拼了命的在想辦法,氣氛沉重又絕望。
而殿內的氣氛,也一點兒都不比殿外輕鬆。
樊太后坐在床邊,望著床上衛泱無比蒼白卻又透著異樣潮紅的臉,心如刀絞。
她抬手摸了摸衛泱的額頭,還是燙的嚇人。
樊太后的手微微顫抖著,一路從衛泱的額頭,沿著眉眼和鼻子撫上了衛泱的臉。
她想,倘若衛泱忽然睜開眼,發現她在觸碰自己,一定會嫌惡的將她的手狠狠的拍去一邊。
但此刻,任她怎麼撫摸衛泱的臉頰,衛泱都毫無反應。
她多希望衛泱能睜開眼睛看看她,哪怕衛泱不願用正眼看她,哪怕衛泱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恨意和殺氣……然而此刻的衛泱,卻安靜的像是一個已死之人。
樊太后感覺得到,衛泱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一點的慢慢流失。
樊太后喃喃道:「渲兒,你生前不是最疼泱兒這個妹妹嗎?你如今在天有靈不是該好好保佑她。莫不是你覺得一個人走太孤單,要帶泱兒去作伴?」
梁來喜隔著近,聽清了樊太后這幾句自語。
太后的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昨日靈樞長公主去外書房見太后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還有力氣與太后吵嘴爭辯,怎麼在靈前為皇上守了一夜人就忽然病倒,還病重垂危。
該不會真如太后所言,是皇上的鬼魂在作祟?
梁來喜立功心切,也不管他說的話合不合時宜,也顧不上他提的法子管不管用。
他只想讓太后知道,他雖然不是太醫,卻也在竭盡全力的想著救活長公主的辦法。
「太后,要不要奴才派人去廟裡請個大師回來,為長公主誦經祈福?」
樊太后微微一怔,「你也認為泱兒忽然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中邪了?」
「回太后,這種事奴才也說不好,但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樊太后救女心切,哪還來的及多思量什麼。
只要是能救衛泱的法子,她都願意試一試。
「還不快去請幾個最德高望重的大師來。」
梁來喜得令,立馬退下去張羅。
「瀾兒。」樊太后又將衛瀾喚到跟前。
「兒臣在。」衛瀾戰戰兢兢的沖樊太后一禮。
「你去外頭盯著那些沒用的東西,看他們有沒有想出能救泱兒的辦法。」
衛瀾得了吩咐,也立馬退下去照辦。
樊太后又抬眼,冷冷的瞪了站在床邊的福來一眼,「還不快去端盆冰水,再去找塊帕子來,浸濕了給你家主子敷額頭。」
要問福來在這世上最怕的人是誰,無疑是太后樊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