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這些沒用的東西當差不利,不但沒能救泱兒,還險些害死泱兒,都是死有餘辜。」樊太后說,口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凜然的殺意。
了解樊太后的人都知道,太后如此,才是真正的動了大氣。
梁來喜縮著脖子,緊低著頭,心想翟清是不是瘋了,何必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替那些太醫求情。
莫不是這些太醫中有哪個是他的親戚?
可就算這些人中真有翟清的親戚,翟清也不該冒著大不韙替太后眼中已經是死人的人去說情。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對於翟清的行為,梁來喜心裡真是一萬個不解。
要知道,他平日裡所了解的翟清只會勸太后殺人,是從不會勸太后饒人的。
原以為太后此言一出,翟清那邊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誰知翟清又出言勸諫說:「太后,與其一氣兒將這些太醫都打死,倒不如留著他們將功補過,您就將三十杖減到二十杖吧。」
樊昭不解,翟清一向都與她一條心。
她想殺什麼人,翟清一定會說殺的好,甚至會在她下定決心要殺某人之前先站出來說,某人真該死。
但眼下,翟清竟然勸她饒恕一些在她看來很該死的人。
翟清的反常之舉叫她覺得有些意外,樊太后不解,她實在不明白翟清為何要力保那些太醫。
難道緊緊因為太醫是太醫,與尋常的官員不同。
就在樊太后疑惑著思考著的時候,一旁的徐紫川突然發了話。
「倘若衛泱醒來,知道太后因為她屠了整個太醫院,她只怕要傷心自責死。」
徐紫川的話說的很直白很坦率,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有力量。
樊太后恍然,心頭一緊,慶幸自己沒有真將外頭那些太醫全部賜死。
否則,她與衛泱之間那條本就無法彌合的裂隙,只怕又要再加深一分了。
作為大夏,乃至全天下最清高最驕傲的女人,樊太后自然不允許自己的意志被誰左右。
至少不能那樣明顯的被人左右,尤其是被徐紫川這個她打心底里厭憎,容不下的人來左右。
樊太后也沒聽翟清的,她並未把三十杖改為二十杖,而是把三十杖改成了三十鞭。
樊太后認為,只有這種形式的讓步才能保全自己的權威和尊嚴。
樊太后望著床上雙眼緊閉,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的衛泱,暗暗思忖,她覺得她似乎有一點點明白她與衛泱之間的母女關係,為何會惡劣到眼下這種地步了。
但她還是無法理解衛泱。
就拿她責罰太醫這件事來說,她完全是出於心疼衛泱,才要狠狠責罰那些沒有想出好辦法來救治衛泱的廢物,她是好心好意的想替衛泱出氣。
可要是她真將那些太醫盡數打死,衛泱醒來以後恐怕不但不會感激她對自己的深情厚愛,還會為那些太醫不平叫屈。不止如此,衛泱還會對她惡言相向,罵她是只知道殺人的魔鬼。
樊太后曾聽衛泱對她說過她是魔鬼這種話,魔鬼這個詞兒,她過去從未聽過,但她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詞兒。
魔頭加惡鬼,在衛泱眼中,她這個母后應該就是人世間最極致的惡吧。
被親生女兒這樣看待,樊太后覺得很憤怒,也很委屈,她明明是想對衛泱好,為什麼到頭來衛泱卻總覺得自己在被傷害。
樊太后真的覺得萬分不解,或許她會如此糊塗一輩子,也或許她哪天會突然解開這個謎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