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已經在昭陽殿偏殿內整整守了半日的人們,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而身受重傷的徐紫川,更是在承受著旁人不敢想像的煎熬。
寧棠勸他去軟榻上躺躺他不肯,趙興勸也無用,衛湘勸他同樣被婉拒。
他只想在離衛泱最近的地方陪著衛泱,等待衛泱燒退醒來。
寧棠很清楚徐紫川的傷情,昨日衛泱去安國公府看望徐紫川時,不止一次的提起,說徐紫川這身傷需要絕對的靜養,能躺著就別坐著,最好是臥床休養。
見徐紫川強忍著痛楚與睏乏,整整在衛泱床前坐了快一天。
寧棠只怕回頭衛泱好了,徐紫川再倒下。
他可是信誓旦旦的答應衛泱,一定會盡全力周全他的徐兄。
萬一徐兄因他的不作為有個好歹,縱使衛泱肯諒解他,他也無法原諒他自己。
只是,徐兄和小泱都是一路性子,倔強的很……寧棠思來想去,最終命人找來張躺椅。
他將躺椅在衛泱床前一支,又扶徐紫川往上頭一躺。
如此,徐紫川既能「臥床」,也能在最近的地方守著衛泱。
殿內除了徐紫川和寧棠,還有堅持要守到衛泱醒來才肯離開的衛湘以外,趙興和福來也在。
儘管守在殿內的人不少,但殿內卻很安靜,異常的安靜。
縱使健談如寧棠,也很少開口說話。
眾人各有所思,或發呆,或望著衛泱沉默不言。
殿內唯一響亮的聲音就是衛湘和福來輪流替衛泱更換額頭上手帕時的弄水聲。
衛湘和福來心裡都清楚,衛泱燒成這個樣子,外敷這種方法對衛泱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
可就算沒用,用涼手帕蓋在滾燙的額頭上,應該也能讓衛泱覺得身上稍稍好受些。
於是,兩個人便堅持替衛泱更換著蓋在額頭上的濕手帕。
從白日一直到深夜,殿內不斷的響起水聲和眾人儘量壓抑著的嘆息聲。
……
剛過子時,殿門忽然被叩響。
若不是那叩門聲極富節奏,眾人只當是夜風拂過門板的聲響。
趙興聞聲,立刻起身向門口走去。
皇宮中有明確的宵禁時間,究竟是誰膽敢在宵禁以後在宮內走動,還是在昭陽殿內走動。
片刻,趙興從門口回來,拱手沖殿內眾人說:「翟清奉太后之命,前來探望長公主。」
徐紫川與寧棠相視一下,幾乎同時沖趙興點了點頭,表示可以叫翟清進來。
趙興會意,便去將翟清迎了進來
翟清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奉太后之命前來,事實上,他是自作主張過來的。
自白日隨太后一道離開偏殿以後,這一整日他滿腦子都是衛泱昏迷不醒的憔悴樣子。
他擔心衛泱,擔心的都快瘋了,所以他來了。
他才不在乎他這是不是在假傳懿旨,他只想過來看看衛泱,陪著衛泱。
翟清才進屋站定就問:「長公主如何了?」
翟清想聽到徐紫川自信滿滿的回答,說他已經將衛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然而徐紫川卻沒有給他任何回答,只是沉默著,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
寧棠也沒有回答翟清,趙興和福來也都同樣保持著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