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喪著臉。」衛泱溫聲應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你如今嫁在京都,與遠在江州的李姑姑和半夏只怕再無見面的機會,你告訴我,你會因為再難見面就忘了李姑姑和半夏嗎?」
「姑姑如母,半夏如姊妹,臣婦至死都不會忘的。」
「這就是了,有些人啊縱使天天湊在一起,也是貌合神離。而有些人呢,縱使遠隔千里,無法經常見面,也是情誼不減。忍冬,在目前這種情勢之下,你要為自己,也要為你的夫君和你的婆家多考慮,你要謹言慎行,以免惹禍喪身。往後的日子還長,咱們總還能有坐在一起把酒言歡的時候。」
忍冬點頭,眼中少了一分惘然,多了一分清明,「臣婦明白,臣婦聽您的話。但您一定記得,臣婦即便眼下不再是您的侍婢,也永遠都是您的人。您若需要臣婦,臣婦隨時都能為您去拼命。」
忍冬的話讓衛泱好生感動,衛泱了解忍冬,曉得忍冬是個不善言辭,很不懂得說漂亮話的姑娘。
因此,忍冬說隨時都會為她拼命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可她又怎麼捨得忍冬去為她拼命呢?
她恨不能與忍冬劃清界限,叫世人忘了她與忍冬曾是多麼親密的關係。
皇宮是非地,衛泱不願忍冬在宮中久留,更不願忍冬在她這裡久留。
否則,又不知要招來那些有心之人的多少揣測。
衛泱不怕被人揣測,卻怕給忍冬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衛泱並未久留忍冬,就命人將忍冬送出宮去。
臨別前,衛泱不忘托忍冬給高豈帶聲好。
此刻的衛泱並不是長公主,就只是高豈和忍冬夫妻倆的一個舊友而已。
想來,高豈那個青年還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但人有才能,最重要的是還很忠誠可信。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衛泱曾動過重用高豈的念頭,可一想到忍冬,她就毅然決然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算忍冬向她明志,就算隨後高豈也來向她明志,她也絕對不會把這夫妻倆算在她的計劃內。
衛泱心底最渴望的事就是能過上平靜安逸的生活。
可惜她這一生似乎與平靜和安逸這種詞無緣。
既然她不能,她便想讓她心裡很重要很珍惜的人,儘可能的過上那種生活。
衛泱已經想好了,若是得了合適的機會,她會讓高豈一家遷出京都城,遷回老家,或是遷到一個遠離京都,遠離紛爭的地方安家。
衛泱自知如今的她還太勢單力薄,還無法保護所有她身邊重要的人。
既如此,那就只能多保全一個是一個了。
「原以為你見著忍冬會高興,怎麼見你的眉頭比之前皺的還要緊。」寧棠一臉關懷的望著衛泱。
衛泱回神,「能見著忍冬,與她說說話,我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寧棠沒接衛泱的話茬,而是望向軟榻上棋盤旁的徐紫川,「依徐兄所見,高興應該是這個樣子嗎?」
「見著忍冬她是高興,只是越高興,心裡就越憂慮。」
徐紫川這句話在旁人聽來大概有些晦澀難懂,甚至莫名其妙,但與徐紫川頗有默契的寧棠,很輕易的就能聽明白徐紫川的話中之意。
衛泱很重視很珍惜忍冬,而越重視越珍惜,就越是擔心忍冬及其婆家人的安危。
「小泱,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保全高豈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