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或許真有她的苦衷,那個人興許也有逼不得已的情由才要去作惡,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必說什麼身不由己,更不必說什麼情有可原。」譚映汐望著忍冬,明明是才剛滿十六歲的小姑娘,可無論神情還是目光,都好像已經飽受人間數十年風霜的洗禮,「總之,我這輩子是無顏面對景榮哥哥,也無顏面對輔國公府上那些曾待我極好的人。我絕不會嫁給景榮哥哥,自然,我也不會去嫁給別人。餘生我都會守著青燈古佛,抄誦佛經,替那個人贖罪。」
「真是心意已決?」忍冬明知卻故問,她就是想讓譚映汐的決心動搖,哪怕只動搖一絲一毫也好。
譚映汐點頭,「忍冬姐姐不必再勸我了。」
「映汐妹妹,懿旨在上,到時候你難道要抗旨不遵?」
「若有人一定要逼我嫁給景榮哥哥,那我就唯有一死了。」
聽譚映汐竟然說到了死,忍冬的心中震動,「映汐妹妹,你這是何苦。樊三公子對你情深義重,他怎麼會在意你究竟是誰的女兒。倘若叫樊三公子知道,你是為這種理由才不肯嫁他,他怕是要傷心死了。」
一聽忍冬提到樊景榮的感受,譚映汐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動容。
但很快,動容就被決然所取代。
「如今,輔國公府與我譚府已經是仇人了,我若嫁給景榮哥哥,只會讓景榮哥哥為難。難受是一時的,為難卻沒有期限,我不能連累他,我不能!」
「映汐妹妹若只是因為擔心這個,才決意不嫁給樊三公子,那就大可把心放寬。輔國公府上的人與長公主一樣,大都愛憎分明。即便府上的人都憎惡譚大人,也不會因譚大人而遷怒了映汐妹妹你。你就看映汝姐姐,映汝姐姐如今仍是輔國公府上最受寵愛的少夫人,誰敢在映汝姐姐跟前造次,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可饒不了他。」
「我與長姐不同。」譚映汐一臉慘澹的說,「長姐已經嫁到輔國公府有七八年了,還為姐夫生下了兩兒一女三個孩子。長姐早就已經在輔國公府站穩了腳跟,甚至可以說,長姐她已經與譚府無關,她就是輔國公府的人。我又怎麼能與長姐相提並論。忍冬姐姐,你說倘若在那件事發生以前,我就與景榮哥哥成婚了多好。」
忍冬聞言,剛張開嘴預備撫慰譚映汐幾句,就又聽譚映汐苦笑道:「我記得長公主曾說過,說這世上沒有什麼倘若或如果的事。我與景榮哥哥註定沒有做夫妻的緣分。」
「映汐妹妹與長公主從小一起長大,應該很了解長公主的性子。長公主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映汐妹妹你與樊三公子有情人不得終成眷屬。依長公主的脾氣,必定無論如何都要看著你與樊三公子成親。」
「我了解長公主。」說到衛泱,譚映汐的目光立刻就溫軟了幾分,但轉瞬之間,那份溫軟便被一抹冷毅所替代,「但我的意志也很堅決,我絕不能嫁給景榮哥哥為妻。我不能連累景榮哥哥,而從今往後,我也不想再給長公主添麻煩。」
話說到這裡,譚映汐忽然將手伸到裙底一摸,一把銳利的剪刀就赫然出現在了譚映汐的手中。
忍冬大驚,「妹妹這是做什麼!」
比起忍冬,手持剪刀的譚映汐就要冷靜許多,「忍冬姐姐放心,我與姐姐說過我並不想死,我只是想讓忍冬姐姐知道,也想讓長公主知道我的決心。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嫁給景榮哥哥的,倘若你們硬逼著我嫁給景榮哥哥,我還會去翻牆,縱使我翻不過那道牆,不能去庵里做個真姑子,我也會拿剪子將自己的頭髮都鉸了,以此來明志。」
忍冬望著譚映汐垂在身後那如瀑般的烏黑秀髮,眼中的疼惜之意更濃,「三千煩惱絲,鉸斷之後便真的能沒煩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