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皇弟,你要變強的理由並不只是不讓我失望,也是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牢記那份當你面對你的至親被詬陷,卻無能為力的挫敗,還有那份眼睜睜的看著你的至親被害而死的悲痛。你要記住,只有你變的強大起來,才不會再經歷這種痛苦,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護好你身邊重要的人。」衛泱望著衛漓,語氣鄭重,眼中有堅毅,有悲切。
她不是在說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漂亮話,這些話可以說是她的人生經驗,也是人生目標。
因為失去過,所以明白那種痛。
因為挫敗過,所以明白那種不甘。
在聽完衛泱的話以後,衛漓沖衛泱長揖及地,「臣弟受教。」
儘管衛漓的回答只有短短四個字,但衛泱從這四個字中聽到了堅決。
衛泱很滿意,很欣慰。
「漓皇弟,之前那件事你做的很好很漂亮。」
「都是皇姐指點有方,若無皇姐,弟弟這會兒只怕還是一籌莫展。」
「皇姐是給你指明了方向,但路走的穩不穩,長不長卻是全靠你自己。」話說到這裡,衛泱忽然話鋒一轉,「漓皇弟,你知道你身上最缺少的是什麼嗎?」
衛漓沖衛泱躬了躬身,「還請皇姐賜教。」
「是驕傲。」
衛漓微微皺眉,不太明白衛泱說的話。
「漓皇弟,你太介意自己的出身,並且因為自己的出身,而覺得很自卑。」衛泱沒有故弄玄虛,話講的很直白。
衛漓聞言,依舊沒有說話。
其實,在初聞衛泱這句話時,衛漓是想出言反駁的。
他覺得他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出身,在意自己的生母曾是一個宮女,在意自己的二舅舅曾是一個宦官。
至少這些年他沒有很在意這些,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被人拿出身來譏諷嘲笑。
可在衛泱面前,在衛泱的注視之下,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
原來他一切的不在意,還有那些所謂的習慣與麻木,都是在自欺欺人。
他泱皇姐說的沒錯,他身上缺少驕傲,他很自卑,因為自己永遠無法改變的出身而自卑。
見衛漓把頭越埋越低,衛泱忽然覺得有些惱火。
「漓皇弟,把你的頭抬起來。」
衛漓得了這話,依著衛泱說的緩緩將頭抬了起來。
但臉上卻全無少年應有的意氣風發,只有慘澹與悲悽。
見衛漓這副樣子,衛泱胸中的火氣更盛,她本欲開口數落衛漓幾句。
但最終她忍住了。
發火容易消氣難,在對情緒的控制上,衛泱真的很有長進。
「因為宮裡是子憑母貴,漓皇弟一直都為自己的出身而覺得自卑。但皇弟可知,宮裡也有母憑子貴一說,皇弟可想試試?」
「皇姐的意思是?」
「打個比方,我是先帝與太后的女兒,無論是朝臣、宮人,還是坊間的百姓,都是因為我的父母才尊敬我,而並不是因為我這個人本身有什麼可敬。漓皇弟,我想試著讓那些人因為我是我而敬重我,追隨我,而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漓皇弟,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臣…臣弟,明白了。」衛泱的話讓衛漓深受震撼,也十分受教。
在衛漓心中,他的泱皇姐已然就是這世上最值得他敬重的人。
衛漓相信,他泱皇姐一定會達成自己的目標,儘管他泱皇姐說,自己只是打個比方。
而他也絕不能叫他泱皇姐失望,母憑子貴這件事,他想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