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外間飄起了小雨。
入夜以後,小雨漸停,夜空變的分外晴朗,星辰璀璨,月光皎潔。
衛泱還沉浸在那三道空白聖旨給她帶來的震撼之中,心中無法平靜,也就無法安然入眠。
她原本想起來坐坐,卻怕驚動了睡在一旁小床上的福來。
倘若福來醒了,屋裡必然要上燈。
這邊燈一亮,只怕又會驚動了住在東屋的徐紫川和寧棠。
衛泱想著,便沒有冒然起身。
她時而輾轉,時而發呆,總之就是睡不著。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找點兒什麼事來做好呢?
衛泱忽然想起匣中那支讓她頭疼了半天的鳳簪,於是她便爬起來,將藏在枕下的匣子打開,取出了那支鳳簪。
衛泱躺回軟枕上,將那支鳳簪高高擎起,擎到了灑在床前的那片月光下。
在瑩白色月光的照射之下,這支由純金打造的鳳簪看起來更加華貴雍容。
由紅寶石鑲嵌而成的那對鳳眸,在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衛泱原本以為白天的時候她已經看的夠仔細了,眼下再看,卻突然發現她忽略了簪子上一個極重要的細節。
這支大鳳簪不是四尾,也不是七尾,而是九尾。
九尾的大鳳簪,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戴的。
只有身為後宮之主,一國之母的皇后,才有資格簪九尾鳳簪。
難道這支鳳簪是龐如燕的遺物?
應該不能吧。
衛泱記得,衛渲在臨終之前曾親口與她說過,說人之將死,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衛渲曾經很愛龐如燕,但臨終前的衛渲,心裡就只有貴妃樊悅萩。
那麼這支簪子是屬於她悅萩表姐的?
這也說不通啊。
衛泱知道,他渲皇兄一直都有立她悅萩表姐為後的意思,但悅萩表姐體貼渲皇兄,生怕她被冊立為皇后以後,太后的氣焰會更盛,所以一直都不肯入主鳳儀宮。
衛泱還知道,在他渲皇兄心裡,悅萩表姐早就是他的皇后,是他唯一心愛的妻子。
但悅萩表姐終究還未被冊立為皇后,這支皇后才有資格佩戴的簪子,一定不是她悅萩表姐的。
而更重要的是,這支簪子是新的,不是舊的翻新,而是嶄新的。
難不成這簪子真是他渲皇兄留給她簪的?
不對不對,她就算貴為當朝的嫡長公主,也只能簪七尾的鳳簪。
放眼整個大夏,如今唯一有資格簪這支九尾鳳簪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后。
但衛泱可以肯定,衛渲留下這支簪子給她,並不是要她將這支簪子獻給太后的。
那麼衛渲留下這支簪子,又有何意義呢?
衛泱本就有些思緒混亂,一想到太后她便不止思緒混亂,還有些煩躁。
她盯著手中那支大鳳簪,眼前難以抑制的浮現出太后的臉。
那張充滿了得意神色,異常可憎的臉。
衛泱想,太后如今雖已是萬凰之王,可太后卻不稀罕這個萬凰之王,或者說不甘心只做一個萬凰之王。
太后想化鳳成龍,坐擁天下。
人要有理想,也要有去實現理想的魄力與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