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樊昭負手站在長春宮夢寧閣的露台上,身後不遠處翟清正盤膝坐在琴案前撫琴。
琴音悅耳,旋律悠揚,在這琴聲之中,樊太后得到了久違的身心俱靜。
隨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這份寧靜被無情打破。
樊太后聽的出來,這是梁來喜的腳步聲。
於是,她沒有回身,依舊望著天空中那輪孤高的明月。
「她回來了?」
「回太后,長公主確已回宮。」
「衛淵死了?」
「回太后,人已正法。」
樊太后聞言,原本極平的唇角微微上揚,「哀家原以為那孩子在最後關頭會心軟,好在那孩子沒叫哀家失望。」
因為衛泱決絕的殺死了慎王,樊太后覺得心中好生歡暢。
她真想命梁來喜端來美酒,與翟清舉杯痛飲三杯以慶賀。
但酒會亂人心智,在這個當口上,她最不能亂的就是心智。
所以,她沒有命梁來喜去端酒。
已經很久沒見太后如此高興了,梁來喜是真不想壞了太后的興致,但有些事他不得不報。
「回太后,還有一事。」
聽梁來喜的口氣,就知他要回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樊太后斂了笑,神情驟凝,她微微偏頭,用餘光瞥向梁來喜,「你說。」
不遠處,翟清停止撥按琴弦,因為他想聽聽梁來喜要向太后回稟什麼。
因為他知道梁來喜要向太后回稟的事,一定是有關衛泱的。
「回太后,役奴司的司長李觀海死了,除了李觀海以外,今夜役奴司還死了六個人。這七個人,都是靈樞長公主親自帶人去殺死的。」
就在昨日,在外書房中,衛泱向她討了三個恩准,或者說向她提出了三個追加條件。
其中最後一個條件就是,衛泱說她要去殺幾個人。
樊太后沒想到衛泱這麼快就會去殺人,也沒想到衛泱會去役奴司殺人,還把役奴司的司長給殺了。
衛泱明明答應她,不會鬧出太大動靜。
但如今看來,這個動靜並不算小。
「知道長公主迫不及待,一定要殺死那七個人的理由嗎?」樊太后問。
梁來喜連忙答道:「奴才打探得知,長公主今夜殺的那七個人,都曾在賀蘭氏於役奴司為女奴時玷污過賀蘭氏。」
樊太后聞言,笑了。
梁來喜不明白樊太后為何要發笑,就連翟清都對樊太后的笑很是不解。
樊太后笑著,笑的那樣明艷,那樣歡喜。
樊太后舉目望天,她對著天空朗聲說道:「楚懷遙你看見了嗎?你的兒子已經死了,你若有知,一定痛徹心扉。你不必心存僥倖,沾沾自喜,想著你兒子還在世上給你留下了一個孫兒。你要知道,你的兒媳是個卑賤的女奴,是被許多男人糟蹋過的女奴。你認為她腹中懷的,就一定是你兒子的種?」
話說到這裡,樊太后開始放聲大笑。
笑的那樣開懷,卻讓人覺得無比陰森。
梁來喜聽了樊太后的話低下了頭,也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翟清沒有低下頭,他望著樊太后,確切的說應該是死死盯視著樊太后。
他早就察覺到樊太后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樊太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