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沒想到,如今的樊太后內心竟然陰暗至此。
翟清望著樊太后,並未因為自己曾經欣賞,甚至愛過這個女人而覺得難過。
他的心反而因此變得越發清明,越發平靜。
雖然他早就已經決定要為衛泱背叛樊太后,但叫他去背叛一個傾心愛他的女人,他心裡總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但自今日起,從此刻起,他認為他可以很心安理得的背叛樊太后了。
……
按照大夏數千年以來的傳統,皇帝駕崩以後,便該由太子來承襲帝王之位。
倘若皇帝生前沒有冊立太子,那一切便要遵循皇帝的遺詔。
如若連遺詔都沒有,那便只能由宗室,以及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來推選他們認為堪當大任的皇子來繼承大統。
縱觀大夏數千年以來的歷史,走到推選這一步的情況並不多。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皇帝駕崩的當天,或是第二天,最遲到第五天,新君的人選便會確定。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並不是玩笑話。
國若無君,就好比群龍無首。
群龍相疑,相鬥,相傷,必將引起巨大的混亂。
如今的大夏,已然處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之下。
但大夏並沒有混亂,因為大夏有樊太后這個攝政太后坐鎮。
可大夏不可能一直不立新君,大夏需要一個新君。
然而自衛渲駕崩以後,一直到衛渲出殯這七七四十九日時間裡,無論是宗室還是朝臣們都表現的十分默契且沉默,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提出推選新君的事。
宗室和朝臣們看起來似乎很淡定,一點兒都不著急。
而事實上,他們心裡早就已經急瘋了。
他們之所以不提新君,不發出任何聲音,不是他們不想群龍有守,也不是他們想要破大夏有史以來,最久才決定新君人選的記錄,而是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繼任新君的人選。
擺在他們面前的似乎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請樊太后入主昭陽殿,請樊太后登基成為女帝。
叫一個女人坐在九五之尊的寶座上,這怎麼可以!
就算這個女人再文韜武略,再絕頂聰明,再有資格坐上那方寶座,他們也不願看到這種事情真正發生。
他們默默的籌謀著,掙扎著,拼命的思考著如何阻止樊太后登上那方寶座。
但時間不等人,他們終於不得不面對必須做出決定的這天。
……
這日衛泱起了個大早,在沐浴更衣以後,她在福來的侍候下畫了一個十分精緻好看的妝,接著又換上了全套的吉服。
除了這一身隆重華貴至極的吉服以外,衛泱還要頭戴一頂冠。
這是象徵著她無比尊崇的嫡長公主身份的大鳳冠,因此,這冠很重。
衛泱也忘了她曾在哪裡聽過這樣一句話,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衛泱覺得這個重,未必完全就指的是哲學或心理學上的重,應該也指的純物理上的重。
因為她頭頂上的這個冠,真的很重。
衛泱想抱怨,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理由去抱怨。
她是衛泱,她是當朝的嫡長公主,這重本就是她該承擔的。
既是應該,又何必抱怨,她所要做的就是抬頭挺胸,不讓頭上的冠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