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自問是個說話算話,言出必行的人。
同樣的,她也是個很嚴於律己的人。
過去,她曾不止一次的發誓,誓要殺死翟清。
但眼下,她卻沒有辦法再對翟清下殺手。
為什麼會這樣?
她曾經明明那麼想殺死翟清,可是眼下……
她的言出必行,她的嚴以律己似乎都因此變成了笑話。
衛泱甚至為此有些懷疑自己,懷疑人生。
衛泱想著這些事,心中難免有些愁苦。
坐在身側的衛霄忽然往她身上靠了靠,衛泱回神,望向倚靠在她懷裡的衛霄。
衛泱安慰自己,她之所以會在翟清的事上失去原則,不為別的,只為翟清曾經協助紫川,捨命救過衛霄。
她是看在衛霄的面子上,才抹去了對翟清的殺心。
衛泱想著,又望向站在樊帝身旁的翟清,很難想像,翟清與她結盟的條件竟然是想要自由。
衛泱不知道來日翟清若真得到了自由,會不會享受這份自由。
畢竟,對久被豢養在金絲鳥籠中的鳥雀來講,自由就意味著死亡。
在離開皇宮這座金絲鳥籠,離開樊帝這個飼主以後,得到自由的翟清會過的比現在還好?
翟清察覺到了衛泱的目光,他知道衛泱此刻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瞧。
其實,打從他隨太后走進啟泰殿以後,他就立刻鎖定了衛泱的位置。
直到現在,他的餘光也沒離開過那個位置。
他感覺衛泱在看他,並且看了很久。
衛泱看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中又透著一絲憐憫。
翟清心中茫然,他想不明白,衛泱為何要用這種目光來看他。
在樊帝入座以後,殿內眾人齊聲三呼萬歲。
樊帝廣袖一揮,這動作看起來並未用多少力氣,卻給人霸氣十足的感覺。
不得不承認,樊帝身上的確有一股子帝王應有的霸氣。
甚至可以說,她天生就是做帝王的材料。
衛泱望著高坐在龍椅上的樊帝,忽然想起了去年的除夕宮宴。
儘管那晚除夕宮宴上的氣氛相當沉悶,但當夜坐在龍椅上的人是衛渲。
那夜貴妃樊悅萩也在,小衛霖也還在。
衛泱想著,一股淚意便止不住的涌了上來。
衛泱強忍著想流淚的衝動,她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哭,絕對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
於是,衛泱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張龍椅上收回,望向別處。
放眼望去,坐在對面席上的她兩位舅舅,以及她姨丈的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衛泱想,她兩位舅舅和姨丈是否也與她一樣,想起並且緬懷著同樣的人。
她失去了表姐和侄子,她大舅舅則是失去了親生女兒和親外孫。
她失去了姨母,而她姨丈失去的卻是髮妻,是此生的摯愛。
而死去的這些人雖然都不是直接死在樊帝的手中,但這些人的死樊帝絕對是始作俑者。
衛泱恨,她知道她舅舅和姨丈恨的絕對不會比她少。
衛泱想著,復又望向高坐在九龍寶座上的樊帝。
失去的那些人,也是樊帝的至親,在這中秋佳節,樊帝心裡難道就一點兒都不追念這些死在她手裡的至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