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識珺立刻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沖衛泱行了一個叩頭大禮,並道了聲「長公主萬安。」
看著匍匐在她腳下,表現的無比順從的沈識珺,衛泱覺得十分意外。
她心裡很清楚,沈識珺心裡必定是對她恨之入骨的,眼前這份恭順不過是裝出來的。
衛泱看著眼前的沈識珺,覺得很失望。
她寧肯沈識珺站的筆直,用無比兇惡的眼神瞪著她。
至少那樣的沈識珺很真實。
而眼下,跪在她身前,一臉恭敬之色的沈識珺,讓衛泱覺得無比陌生。
她看著沈識珺,用不冷不熱的口氣說:「我如今已經不是長公主了。」
沈識珺聞言,趕忙改了稱呼,「是靈樞公主殿下。」
「你起來吧。」衛泱對沈識珺說。
而沈識珺卻並沒有應了衛泱的話起身,她又沖衛泱叩頭一拜,才淒聲說道:「臣女對不起殿下,臣女知道自己錯了,懇請殿下網開一面饒了臣女,放臣女從這裡出去吧。」
見沈識珺如此,衛泱臉上並不見絲毫動容之色。
她眸色淡淡的望著沈識珺說:「我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只是來與你道別的。我正在南下江州的路上,此番離去,我不知何時才會回來京都。想著往後你我或許再沒機會相見,我才會來見你一面,與你正式道別。」
沈識珺原本以為衛泱是想開了,原諒她了,特意來救她出去的。
而衛泱的話卻猶如一桶冷水,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衛泱並不是來放她出去的,不僅如此,衛泱還跟她說了再也不見的話。
衛泱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是她倆往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相見?
難道她要被賜死了嗎?
想到這兒,沈識珺瞬間覺得渾身無力,滿目頹然的坐倒在地。
見沈識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坐在地上,衛泱有些不忍心,便勸說道:「地上涼,你快起來。」
沈識珺勉強支起身子,她膝行上前,扯住衛泱的裙擺,「殿下,我不想死,不想死!」
衛泱低頭望著眼中滿是驚惶之色的沈識珺,「只要你在庵中安分守己,誠心思過,沒有人會殺你。」
「殿下,我想離開這裡,我不想再繼續待在這種鬼地方。」
「我認為,天慈庵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地方了。」
沈識珺大怒亦大悲,心道,她怎麼就看不出這天慈庵有半點兒好,只不過是有片遮雨的地方,有口飯吃餓不死罷了。
沈識珺覺得,她如今的日子過的連役奴司的賤奴們都不如。
役奴司的賤奴,每隔幾日飯菜中還能見到些葷腥。
而她自進到這鬼地方,就再沒吃到過肉。
她是寧可到役奴司為奴,也不願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
於是,沈識珺便哭著與衛泱說:「殿下,臣女就是想回家。」
衛泱聞言,不禁問了沈識珺一句,「你認為你還有家可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