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一行迎著晨光,踏上了北上京都的歸途。
在旁人眼中,衛泱一得到樊帝身子不適的消息就北歸的舉動,代表著樊帝與靈樞公主母慈女孝。
相信樊帝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衛泱卻清楚,她此番回到京都,並不是去做孝女,而是去做樊帝輝煌歲月的終結者。
一行快馬加鞭的趕路,僅用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從遙遠的江州,趕回了京都城。
而在這兩個月間,各方勢力也按照計劃運作著,確保萬事俱備。
此番歸來,衛泱見到的第一個故人並非樊帝,也並非樊帝身邊的第一人梁來喜,而是翟清。
這日清晨,衛泱一行抵達了京都城的北門外。
隔著老遠,衛泱就隱約聽到城門樓上有琴聲傳來。
隨著一行離城門越來越近,琴聲就越發清晰起來。
衛泱的視力不算太好,她看不清正在城門樓上彈琴的人。
但她卻可以肯定彈琴的人就是翟清,因為她聽到的這首琴曲,就是她當年離開京都時,翟清彈來為她送別的那首琴曲。
一曲彈畢,翟清從城門樓上走了下來。
衛泱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殿下別來無恙。」
「長興侯也別來無恙。」
衛泱這話,也並不全是在與翟清寒暄。
三年過去,翟清的面容的確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如往昔一般清俊朗逸。
「我記得當年我離開京都時你曾與我說過,待來日我歸來,你就告訴我,你彈奏的這首琴曲的名字。」衛泱與翟清說。
翟清聞言,毫不猶豫的答:「這首曲子喚作《大鳳歸》。」
這首琴曲的名字取的明顯大有深意,從某種角度來講,似乎還很應景。
「樊帝的病究竟如何了?」衛泱問。
翟清答:「殿下去看過以後就知道了。」
衛泱聞言,也沒再與翟清多言,便轉身上了馬車,而後與翟清一道進了城,併入了宮。
在回福熙宮將眾人都安頓好以後,衛泱只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換了身衣裳,就獨自去了昭陽殿。
一別三年,重回皇宮,衛泱心裡生不出半點兒恍若隔世之感。
這裡終究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就算隔上十年不回來,她也絕對不會對這個皇宮生出任何陌生的感覺。
攆轎緩緩落地,梁來喜殷勤的在攆轎外迎接。
能明顯看出,這三年梁來喜老了很多。
衛泱想,聽聞這三年裡樊帝的性情越發喜怒無常,身為樊帝身邊第一人的梁來喜,日子一定很不好過。
儘管已經三年未見,但梁來喜對衛泱依舊充滿了敬畏。
衛泱倒是待梁來喜頗為和氣,在與梁來喜寒暄了幾句之後,才走進昭陽殿中。
一進昭陽殿,衛泱發現樊帝並未坐在高階之上的龍案後,而是站在南窗下。
那個背影,仿佛與很多年前,她父皇的背影,她渲皇兄的背影相重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