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麼棒啊?」堯雨覺得老人很可愛,這麼久了還記得一個人必定是印象很深。
「咳!」佟思成有點尷尬,「林大爺,我們就進去轉轉就出來!」
可是林大爺嘴快已經說出來了:「他一個人可以扛兩包紙料呢,有力氣!」
堯雨抿嘴笑了:「思成,你在這裡打工?我怎麼不知道?」
「傻瓜,」佟思成憐惜地瞧著她,她也不動腦子想想,那些良木緣的咖啡、那些江邊的魚,不靠他打工,家裡給的生活費夠麼?他笑了笑指著廠子中間的空地說:「卸紙料的時候總是過來幫忙的,一次三十元。算是加班費了。」他偷偷看了林大爺一眼,悄悄在堯雨耳邊說:「有時候還拿印好的書去賣的。」
堯雨笑了起來。佟思成「噓」一聲,拉著她圍著廠子走。
堯雨悄眼望過去,佟思成的臉上滿是留戀與感慨。目光中似乎又閃現出分手那天的熟悉神色,一種無奈,一種痛楚。她突然有點明白,鼻子一酸,頭已靠在佟思成的背上:「思成……」
佟思成一動,堯雨輕呼:「不要動。」
佟思成側側頭看不到她,他挺直了背,任堯雨靠著他。她熱熱的呼吸全噴到了他的背上。一種灼熱從背心蔓延至全身,佟思成的眼眸變得更深。
這個靜寂的中午,風輕輕地吹著,溫暖的陽光從鳳凰木橢圓形的葉片映下來。安靜的校辦工廠內,堯雨與佟思成默默佇立。
佟思成想起了進大學開始就四處打零工的生涯,每學期考第一名的努力。是的,他一直努力,努力學習,努力掙錢,努力地去愛他身後的這個女孩。他有錯麼?他為了獲取更好的物質條件更好的社會地位而努力,他有錯麼?
他的背挺得更直,胸腔內的心跳得更急,佟思成一個轉身扶住了堯雨的肩,深深地望著她。所有的激動最終還是化作溫柔的笑容:「倦了麼?」
堯雨微睜開眼,恍惚間她想著佟思成大學四年的努力,大學四年他給她的所有歡笑,還有此時的溫柔。
鳳凰木枝葉顫動,陽光迎面撲來,有點刺眼,堯雨眨了眨眼睛,心又慌亂起來。她點點頭:「走了一上午,有點倦了。」
一絲憂鬱從佟成思臉上飛快的閃過。像風輕吹過鳳凰木的樹葉,擋住光的瞬間飄落的陰影,瞬間又被陽光代替。「懶,肯定很久沒鍛鍊過了。走吧,找個地方坐會兒。」
除了溫柔還是溫柔。過去的佟思成像山谷,中間偶有險壑激流。現在的他已化作一潭深水,波瀾不興,偶爾石子投下盪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圓潤無害。
感覺似乎很好。兩人間除了牽手卻無進展。他沒有吻過她,哪怕像上次醉後深夜前來敲門的衝動激吻都沒有。
對坐著,一樣的凝視。他挺直的鼻樑,清朗的五官近在咫尺。他同樣深情地看她,同樣和從前一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