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雨不明白,她沒有不感動,她沒有覺得他不好,她就是心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下意識地迴避。
盒子是鏤空金屬的,玲瓏小巧,上面有個小小的鎖孔。堯雨最初沒有察覺,拿著看了看就掀盒蓋,沒開,這才注意到了這個鎖孔。
於是,盒子就放在面前,足足讓她看了一個小時。
裡面裝了什麼需要鎖住?盒子不過兩寸見方,能放在手心把玩。既然鎖住為什麼要拿給她呢?佟思成為什麼要等到出差的時候給她?還讓千塵轉交?
堯雨趴在桌上,瞪著盒子出神。
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想起了那對耳環,生日時佟思成送她的打造成鑰匙模樣的金耳環。堯雨迅速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對耳環。放在鎖孔一比,大小正好合適。她正要試著把鑰匙拿去試,手,突然僵住了。
她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這對耳環的秘密。
以前佟思成給她說希臘神話。宙斯為了報復盜天火的普羅米修斯,讓火神用黏土造成了美女潘多拉,將她送給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做妻子,並壞心地送給潘多拉一隻盒子讓她帶去。潘多拉打開了這隻盒子,裡面飛出了疾病、瘋狂、嫉妒、罪惡種種禍患為害人間,盒底只留下了希望。
佟思成曾笑著說:「我也有這樣一隻盒子,不過沒有那些禍害,只有希望。」
他送給她這隻盒子,再送給她打開盒子的鑰匙,他,是想讓她放出希望麼?
堯雨怔住。
希望,是什麼?有人說它是恐懼的另一個別名,有恐懼才有希望。和佛家八苦中的「求不得苦」異曲同工。求不得苦。若無所求則不存在得,自然也不存在苦。所謂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佟思成有所求有希望。他要堯雨打開他的潘多拉盒子,放出他的希望。可是,堯雨心裡淺淺的便有了一種疼痛,一種她不知所以的疼痛。
她站起身拿出一隻透明玻璃水杯,打開青花茶罐,細細數了四根茶葉泡了一杯茶。她想起給許翊中泡這茶時說的話。對,這茶就是四大皆空茶。
她閉上眼把水杯放在鼻端,水汽洇浮載著若隱若現的茶香,如曇花月夜吐蕊,蓄意聞時不肯香,香在無心處。
那些青春年少時的懵懂情懷,化作了書頁里的曇花花瓣。淡淡的黃色記憶,薄如蟬翼。
堯雨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那一年分手後,她獨自去了騰衝。她只是聽說那裡有最自然的火山地熱景觀,她嚮往去聽來自地心岩漿的轟鳴。她的心太冷,需要火山地熱來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