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為何不上前?」
她轉身之際,聽到身後傳來的溫和聲音。顧清崖都開口了,她要裝成沒聽到也太失禮了,故便笑著轉身,邊走邊道:「我怕打擾顧上神。」
「不妨事,我也只是在這裡略站站。」顧清崖淡道。
林風致離他三步處停下,與他同望湖面,心道眼前這位到底是顧清崖還是顧清淵?
「今天,是顧清淵的生忌。」顧清崖倏爾開口。
聽到這個名字,林風致心頭一跳,不知該接什麼茬。
她可分不清顧清崖和顧清淵,回頭再像上回那樣被顧清淵裝的顧清崖給騙了,可就讓人頭疼了。
「本不該向你提及這些,但如今知道這個名字的人甚少。今日既是他的生忌,就容我放肆一回吧。」顧清崖續道,他的臉龐在晦暗不清的光線中看不清晰,只有聲音,一如往常的動聽,「我這個弟弟學我是非常像的,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你會著他的道不足為奇,他性子頑劣不堪,先前驚擾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又道歉?
林風致這回不論顧清崖說什麼,都不接這個話頭,只訕訕兩聲,敷衍般道:「玩笑而已,上神言重。」
好在顧清崖並不介意她的態度,察覺她無意探究,便也不再繼續,只隨口道:「與上神相識數年,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士。」
「我出生於一個靠海的小漁村,父親親友都是普通人,靠打魚為生,並無特別。」林風致囫圇回道。
哪想就這一句話,倒叫顧清崖轉過頭來,一雙清冽的眼眸如同霜月般明亮。
「小漁村?那你我很像。」他溫聲講述道,聲音如煙似塵,也不知是說給林風致,還是說給自己聽,「我出生於橫雲山腳下的凡人村落,家中以打獵為生,日子過得清貧卻也和樂。父母膝下只得我與顧清淵一雙孿,我與他前後腳落腳,只虛長他一個時辰,便成了兄長。雖然我們生得一模一樣,但性子卻截然相反。我為長兄,自有照顧家中的責任,是以從小到大都力持穩重。他就不同了,頑皮不堪,聽我母親說就連出生的哭聲都比我響亮幾分。」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什麼愉快的事來。
林風致聽到此處,已從最初的隨意敷衍漸漸變得認真。
這些輕描淡寫的話語,勾勒出平靜安寧卻充滿溫情的凡間生活,修仙久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那樣的溫情,就好像……好像她的故鄉浮鯨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