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密集,姜清晝第一次感覺到了所謂的寒假,從前在電視裡看到春節的新聞報導也有了實感。
他漫無目的地往回走,褲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姜清晝沒有存號碼的習慣,這串數字對面是姜郁善。
他接起來,姜郁善語氣很冷淡:「你回家了?」
姜清晝說:「沒有。」
「我早上出來,看見你的車不在。」姜郁善語調很平,聽不出質疑的意思。
「昨天晚上回去拿東西。」姜清晝停了一下,「太遲了,沒車。」
姜郁善像是捂著話筒,和旁邊的人說了什麼,過了會又說:「知道了。」
「你不是放假了嗎?」姜郁善問,「待學校幹嘛?」
姜清晝覺得嘈雜的候機大廳忽然壓抑了一點,熟悉的煩悶撲面而來。
「今天回了。」他說得很平穩,帶著某種不明顯的自嘲。
姜郁善像沒察覺到,下達新的指令:「行,你傍晚來我這一趟,陪你去買兩套新衣服。」
地下二層和三層的車輛匯聚在一塊,跟一些不走計程車通道的車堵在一起。
前方好幾輛車動也不動,姜清晝乾脆把車挪回去,停穩了,熄火,不太明顯地嘆了口氣。
面板上來了個新電話。
「餵?」於叢輕快地跟他招呼。
姜清晝愣了半秒,下意識問:「怎麼了?東西忘了拿?」
「不是啊。」於叢說,「在候機了。」
「哦。」姜清晝說完,又問他:「延誤了嗎?」
「沒有啊。」於叢回答。
通話兩端猝不及防地安靜下來,大概是於叢打電話的習慣,有很輕的呼吸聲往姜清晝的耳朵里鑽,讓他不自覺地激靈了一下。
姜清晝等了會,問他:「還有多久登機?」
於叢說:「二十分鐘。」
姜清晝放鬆了一點,不太確定地問:「要陪你聊二十分鐘嗎?」
於叢在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小聲地商量:「也不用這麼久。」
姜清晝笑了下,沒發出聲音:「那你說吧。」
於叢仿佛思考了一回,問:「你在開車嗎?」
「沒有。」
「哦,那就好。」於叢沒什麼邊際地發散話題,「你開車還是不要接電話了。」
姜清晝說:「我還在停車場。」
「噢。」於叢拖著聲音說,「你開車感覺有點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