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都看得見,只有姜偃看不見,他就是不正常的。
可姜偃確實什麼都沒看到。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把手放到了胸前,為什麼要這麼做,腦子渾渾噩噩地疼。
他是通過別人的目光注意到自己身後有誰在,隱約感覺到了一道氣息,卻又像是幻覺。
他大概猜到些什麼,回過頭,卻又沒看見預想中的人。
他們一個個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他,卻又各個避開他的目光,看他就像在看個瘋子。姜偃只好看向一直抻著脖子往這邊看的道聲,想著魔將總不會避著他,誰知這回連魔將都躲躲閃閃避開了他的詢問,還莫名帶著點對他的懼怕。
姜偃只好看向聶如稷,他肯定不會避諱他。
姜偃在等他的回答,結果聶如稷臉色泛白地閉起眼,捂著心口用力咳著,生生咳出了血。
蒼白得好像受了比他剛才打他一掌更重的傷。
多年來的習慣,看到聶如稷這張仙姿玉貌的臉這般憔悴,他多少心裡還是揪了下,不等他給自己一巴掌,丹田裡的小人先一口啃在他的金丹上。那口嚼碎了不少金丹的鐵齒只是輕輕磕一下,就讓姜偃肚子抽疼了下。
於是在所有人都看見姜偃忽然彎下腰捂住了肚子,被肚子裡的東西折騰到滿頭大汗,仍無奈地柔聲哄著:「我錯了,別鬧了。」
然後那道所有人都看得見,只有姜偃看不見的身影,也把手蓋在他肚子上,姜偃擰緊的眉頭立馬鬆開些,顯然肚子裡的小東西沒再鬧他了。
看見這一幕的人神情各異。
聶如稷噗地又吐出一口血。
他看起來像是要閉過氣去了,驚嚇了一群人,現場一片慌亂,後趕到的十二家的人更是不知道他們這場合還該不該上前。
總覺得這時候走過去,是個十分沒有眼力見的行為。
姜偃失去了耐心,丹田裡的小人盤腿插手氣呼呼背過身,他拿金丹給他吃也哄不好了,他要先頭疼這個,反正眼睛到手,他得趁這群人發呆的時候趕緊撤。
他們手裡頭人還是少,對上聶如稷和萬卷城的人倒能博幾分勝算,加上十二家的人就不一定了。
蟻多咬死象,魔頭都遭不住車輪戰。
走歸走,不能讓人看出他底氣不足,於是姜偃硬撐著陰鬱臉放了句狠話,給畫姬他們使個眼色,飛速撤離。
......
十二家的人沒有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