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行走在繁華夜市中,目光卻望著對岸的矮房,那邊生活的百姓,連一盞油燈都點不起,他們只能借著對岸這邊的光,勉強幹些活計,以補貼家用。
真正的天下太平,不是看一個地方有多繁華熱鬧,而是看最底層的百姓是否吃飽穿暖,很顯然,江元想要走到天下太平那一步,還有很遠的距離。
房青玄光顧著看對岸的風景了,沒注意前邊的路,結果一頭就撞進了太子的懷裡。
元長淵順勢把他給摟住,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子珩,送你個東西。」
房青玄往太子手上一看,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手心上,憑空多了一朵粉色的芙蓉花,像是變戲法似的。
元長淵笑著將那一大朵芙蓉花,戴在房青玄的耳畔,男子簪花是江元特有的習俗,有些老臣,也會在官帽上面佩一朵大花,以花來表達自己高潔的品質與志向。
房青玄當年考中一甲進士的時候,頭上也戴了大紅花,那一日真是風光無限,所有人都覺得他會一步登天,徹底改變命運。
可卻是花無百日紅,他只得了一個非常小的閒職,一點晉升的空間都沒有,每日就只是抄抄經文,心中的遠大抱負根本無處施展,只能在自家書房裡寫些憂民的文章,因此他再也沒有戴過花。
房青玄抬手摸了一下耳畔的簪花:「冬日裡哪來的芙蓉?」
元長淵轉頭問賣花的小販:「在哪摘來的?」
小販說:「是從荊洲運過來的,荊洲那邊天氣暖和,芙蓉花常開。」
房青玄一聽就知道不便宜:「那這得不少銀子。」
小販張開手,比了個數:「五兩。」
這就是為什麼平民百姓極少簪花的原因,五兩銀子都能買不少米了。
「殿下,微臣不喜。」房青玄伸手,欲要把花摘下來。
元長淵拉住他的手:「五兩又不貴。」
「可五兩能讓一家五口,吃上一年的飽飯。」房青玄只覺得這朵花,分外的貴重,他承受不起。
元長淵強行握住他的手腕,慍怒道:「房子珩,你為何總對自己那麼苛刻。」
房青玄看著元長淵眼裡那一團怒火,覺得有些奇怪:「殿下,微臣真的不喜簪花。」
元長淵問:「你是真不喜歡嗎?」
簪花是習俗,跟喜歡不喜歡沒關係,就算是不喜歡的人,有條件的話,還是會戴花,這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就像腰間的配飾一樣。
房青玄一時無言。
元長淵直接丟了一片金葉子給小販,目不斜視地看著房青玄的臉,對那名小販說:「這些花,我全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