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紅著臉,不再說話。
元長淵摟著他,騎馬回客棧去換身衣服。
回去時,經過了鬧市,元長淵買了一份糖油粑粑,塞在房青玄手中。
房青玄用小販自己削的竹籤子,叉了一小塊,塞進口中,甜甜糯糯的,與甜糕的口感不同,兩則他覺得不分伯仲,都好吃。
元長淵特意讓馬兒走慢一點,慢慢逛,看著房青玄連吃了兩個,他問:「好吃嗎?」
房青玄把手裡的糖油粑粑捧起來:「殿下要嘗嘗嗎?」
「啊!」元長淵張開嘴,要餵。
房青玄正猶豫著要不要餵的時候,一個乞丐擋在了路中間,攔住了馬的去路,馬兒原地踏了幾步。
後面跟著的元寶,立即上前來呵斥:「讓開!」
房青玄揮手,示意元寶退下。
元長淵因為被打斷了投喂,有點不高興,掛著臉,看向那名不要命的乞丐。
那乞丐雖然身上的衣服都髒兮兮的,但能看出來料子不錯,上面還鏽了繁複的紋樣,只是髒得有點看不出來了,腳上則是沒穿鞋,腳趾都凍爛了,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不過五官卻還算端正,洗乾淨必定也是翩翩郎君。
房青玄想要下馬,與這名乞丐說兩句,可太子的手,放在他腰間,不肯撒手。
而那名乞丐此刻已經緩緩跪在了地上,深深地磕了個頭,眼眶裡含著熱淚,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說話,卻激動得說不出來。
房青玄只得命元寶,先把他扶起來,帶回到客棧里,再詳問。
回到客棧,元長淵先上樓去更衣了。
房青玄則待在下面,問那名乞丐:「看你穿著,非富即貴,怎麼淪落至此。」
乞丐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醞釀好半天后,才說:「鄙人姓宋,名知章,曾是徐州知府陸修竹,招的上門女婿,年幼時家貧,母親與父親沒日沒夜的勞碌,又籌了些錢,供我讀書,我也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十五歲便參加鄉試,中了解元,在徐州一個小縣任職縣令,後來被陸修竹的女兒看中,強行被招為了上門女婿,一待便是十年,見過不少陸修竹的惡行,我兩個月多前……咳……」
宋知章說著說著,被咳嗽打斷了。
房青玄親自倒了杯水,遞上去:「宋兄,快起來說話。」
宋知章攙扶著房青玄的手,緩緩站起身,繼續說道:「兩個多月前,我一紙訴狀,交到了元京,揭露陸修竹的全部罪行,但我的訴狀交上去後,沒幾日,陸修竹就知道了這事,元京城內有人跟他串通,他知道是我寫的訴狀,便將我關起來,想要活活打死,是陸婉念在夫妻情分,悄悄將我放走了。」
宋知章的眼淚划過臉上的髒污,沖刷出一條條斑駁的淚痕,他激動得不能自已,哽咽半天后,才又開口:「大人,我以為陸修竹不會得到報應,我以為皇上看不到我的訴狀………沒想到還是等到你們來了。」
